办公室里死一样安静。
我慢慢拿起手机,回了他一条文字。
六万到账,票立刻补。
马骁几乎秒回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我回。
“那就再加急。”
他又发来一张截图。
是机场柜台前的照片。
照片里,高成刚才说不在鹏城安排里的三位启盛代表,全站在那里。
最前面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,胸牌上写着韩越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今天下午接我电话的启盛总部,不一定在骗我。
机场里的这几个人,也不一定是真的启盛代表。
我把那张机场照片保存下来。
又把胸牌的位置放大。
韩越两个字印得很正。
可胸牌下方没有启盛集团的工牌编码。
我见过启盛接待名单。
他们的工牌左下角都有一串蓝色防伪号。
照片里的那张没有。
我没有立刻拆穿。
因为高成还站在我面前。
他比我更想知道,我到底看出了什么。
马骁的消息又来了。
“沈清,算我求你,先把票补上。”
我回他。
“付款。”
他隔了几秒,发来一串语音。
我继续转文字。
“现在转账限额,最多先给你两万。”
“剩下明天补。”
“你别害我。”
我看着那句别害我,笑了一下。
害他的人不是我。
让我私人垫六万的人是他。
第二天关机请假的人是他。
把六人名单撤回的人也是他。
我只做了一件事。
把自己的钱从坑里往外捞。
我回。
“六万一千九百二十,加三千退票手续费。”
“共六万四千九百二十。”
“到账后再谈。”
马骁这次没再秒回。
高成盯着我手机。
“他愿意给你钱?”
“他说先给两万。”
高成像抓住了救命绳。
“那你先订,剩下我协调。”
我抬头。
“高总,你协调了一个白天。”
“结果是让我自己承担风险。”
“现在还想让我再垫一次?”
他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。
“我可以给你写说明。”
“盖章吗?”
“现在公章不在。”
“那免谈。”
钱菲在旁边急得手指发抖。
“沈清,航班只剩一个小时,真来不及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把票务平台重新打开。
同一班航班已经没有六张连座经济舱。
剩下的全是全价公务舱和零散高价票。
系统显示六张合计十一万八千多。
销售部有人倒吸了一口气。
刚才说我绝的那个人不说话了。
高成也看见了价格。
他的表情变得更难看。
我把页面转给他。
“现在订,十一万八。”
“谁付?”
高成没说话。
我说。
“您付,我马上下单。”
他眼神沉了下去。
“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用私人账户付。”
“所以你知道私人账户付这笔钱有多荒唐。”
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。
就在这时,我的手机响了。
来电显示是海城本地座机。
我接起。
对面是个冷静的男声。
“请问是远铭咨询行政部沈清吗?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启盛集团风控中心韩越。”
办公室里有一瞬间像被按了暂停。
高成猛地抬头。
钱菲脸色白得更厉害。
我按下免提。
“韩总监,您好。”
对方停顿半秒。
“我刚收到内部前台反馈,说你们公司曾电话确认我今晚鹏城航班。”
“我想问一下,相关行程是谁安排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