纺织厂,主任办公室。
“林念同志,你的情况厂里已经了解,我也跟领导确认过了。
你家里的事,并不会影响你入职,还有其他问题吗?”
前世,林念在这儿上班,跟这位主任接触过,对她的人品有些了解。
可以确定这位主任不是坏人。
“主任,我想卖掉这份工作。”
即便对对方有所了解,林念仍然没有透露太多,只说了自己的打算。
主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,有些不确定的问:“你要把这份工作卖掉?这么好的工作你要卖掉?”
不怪主任觉得奇怪,林念的工作可不是车间女工,而是坐办公室!
说出去体面,工作不算很累,薪水也不低。
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工作,她现在竟然要卖掉!
而且她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,正常来说,不是更应该紧紧抓住这份工作嘛!
林念完全理解她的疑惑,点了点头:“对,就是把这份工作卖掉。如果您有需要,我愿意优先卖给您。”
主任闻言,把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。
她还真有需要!
小女儿快要高中毕业了,如果找不到工作,就得去下乡!
她可舍不得女儿下乡!
受苦只是一方面,更主要的是怕女儿被算计了。
要是去民风好一点的村子还行。
要是去民风差的,会遭遇什么就不好说了。
所以主任已经开始给女儿寻摸工作了,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。
这可真是瞌睡来了枕头!
林念的这份工作很适合女孩子。
而且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!
有她在,孩子上班以后,也不会被办公室的几个老油条欺负。
至于林念为什么要卖工作,主任现在已经不好奇了。
她转而打听起价格。
林念就是知道主任家有需要,所以才直接来找她的。
至于价钱,她刚才在来的路上就想好了。
林念曾经听父母聊天的时候提起,家里的一个什么亲戚,69年买了一份统计员的工作,花了1200块钱!
如今过去了五年,自己这份工作还挺不错,要个1500块钱应该不过分。
果然,她报了这个数字之后,主任很好的接受了。
而且怕多生事端,还主动提起,现在就回去凑钱,尽量今天就把这件事情落实。
林念自然没有任何意见,表示自己就在厂里等她。
等待的时间她也没有白白浪费。
林念让主任给她行个方便,找人带她去仓库,挑些碎布和瑕疵布。
等到下乡以后,衣服不能穿的太好。
尤其她的家人都是下放人员,更要注意。
做衣服的时候,用这些碎布打打补丁正合适。
再说了,瑕疵布也是好东西,一般人还买不到呢。
这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,主任欣然同意。
林念挑了不少布。
陪她挑布的也是个人精,算账的时候,很有眼色的抹了个小小的零头。
林念爽快的付了钱,把刚才发的安家费全花光了。
另一边,梁家。
梁华东顶着一脸巴掌印,不好意思去上班,就带着吕思琪回家了。
吕思琪边给梁华东滚鸡蛋,边说着林念的坏话。
“林念也真是,下手那么重,太过分了!
她以前的温婉贤淑肯定是装的,今天暴露真面目了!
到底是资本家的狗崽子,根本没把咱们当朋友,骨子里还是看不起咱们!”
原本,在林念手里吃瘪,梁华东就很生气。
现在听到吕思琪这么说,他心里的火气更盛。
吕思琪看他脸色越来越沉,继续上眼药。
“她们家都被打成臭老九,她能留下一条命就不错了,还敢跟咱们发脾气!
依我看,以后也不必给她好脸色,省得她认不清眼前的形势,摆不正自己的位置!”
梁华东原本是想先哄哄林念的,现在听到吕思琪这么说,又觉得也没错。
而且他娘也说了,女人不能惯着,不听话就得揍,揍服了比狗还听话。
吕思琪见眼药上的差不多了,故作诧异:
“华东,你说林念那**,是不是知道她家的事跟咱们有关?否则怎么会突然就发那么大的脾气?”
梁华东呵斥了声:“她家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!一家子臭老九,狗眼看人低的坏分子,被举报是天经地义!以后不许再提!”
吕思琪撇撇嘴,觉得梁华东又虚伪又怂,事情都做了,而且这会儿就他俩,还装什么呀!
不过也懒得理他,她现在只关心那份工作。
“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?
我看林念今天有点不正常,像是受**了,又是打又是骂的发疯!
而且,她今天对你的态度也怪怪的,以前看见你,别提笑得多灿烂了,今天完全变了一个人!
你说她还会乖乖嫁给你吗?要是她不嫁了,咱们怎么得到她家的东西啊!
还有她的工作,万一真不给我怎么办?我可不想下乡!”
梁华东脸上都是势在必得:“她不嫁也得嫁,今天晚上我就把她办了!他们家的东西我要定了!
林家的房子已经被封了,没有介绍信她住不了招待所,那帮亲朋好友更不可能会收留她。
除非她去睡桥洞,但是遇上小混混的话,只会更惨。
所以,她唯一的选择就是来我家。”
吕思琪没得到想要的答案,心里有些不满。
这死男人就想着他自己,想着林家的财产,绝口不提工作的事了!
她假装吃醋,哼了一声:“我就是问问,你还真的那么急着娶她啊!”
梁华东很喜欢看女人为他争风吃醋的样子,这表示他有魅力,所以这种时候他也愿意哄一哄。
他拉过吕思琪的手:“乖,我还不是为了咱们的将来!等我把她们家的钱搞到手以后,立马就把她撵出去,带着你吃香的喝辣的!”
吕思琪半个字都不信,可还是满脸感动的看着他。
“华东,你真好!等你拿到林家的财产,我拿到她的工作,咱们以后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!
对了,她今天拿回去的项链,咱们也得抢回来,那可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呢!”
“好好好,都听你的。”
吕思琪听出他语气里的敷衍,心里越发恨林念了。
老老实实把工作转给她不行吗?
非要发疯!
害得她现在还要这么低三下四、小心翼翼的讨好梁华东!
想到这里,吕思琪脸上都是扭曲的恶意:“你记得晚上不许对她太温柔,要粗鲁一点,疼死她。”
梁华东随意应和着:“知道,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