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趴在栏杆上,突然觉得自己颇有几分“凭栏望月”忧愁。
“大半夜出来吹冷风,这么有雅兴吗?”
路骁野的声音突然冒出来,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我循着声音望去,他正从阳台另一侧走过来,也靠在栏杆上。
“你不也是?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反问道。
路骁野轻声笑了笑,他的视线落在远处的风景,语气随意。
“有人说,来西藏的人只有两种原因。”
“一种是为了信仰,一种是为了遗忘。”
我忍不住吐槽:“以偏概全。”
路骁野摇摇头,他笑着附和,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脸上。
“就当是以偏概全吧。”
“你呢?你是为了什么来西藏的?”
我一愣,不自然地垂下眼,避开他温和的视线。
“……为了遗忘吧。”
为了忘了司空观鹤,为了忘了那六年如病痛一样困扰着我的记忆。
我像是觉得有些不堪,生硬地对他发问。
“那路先生呢?你也是为了遗忘而来的吗?”
路骁野闻言,眼神微微闪烁,他沉默了片刻,才用一种释然又轻松的语气回答。
“本来是的。”
“可我发现,命运好像不希望我忘了那些事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下意识追问,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合适。
路骁野却笑了,他装出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,直起身准备回房间。
“都说是命运了,天机不可泄露,懂吗?”
“早些睡觉吧,明天还要去布达拉宫,外面风大,别吹感冒了。”
第二天清晨,我们跟随导游进了布达拉宫,一路讲解下来,将近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。
午后,导游给了我们两个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。
我打算去周围的寺庙逛逛,路骁野决定和我一起。
周围是转经筒被风吹动的低哑嗡鸣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藏香的气味。
我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,胸口郁结的浊气,似乎消散了不少。
“前面的功德林寺可以抽签,我们要去看看吗?听说很准。”
路骁野停下脚步,指了指不远处的白度母殿。
我本来不信这些,可看着大殿里慈悲的佛像,脑海里不由得想起身在大雍朝时碰见的高僧,又想起感业寺七叶树下傅以沫祈福带。
“进去看看吧。”
鬼使神差地,我点点头,跟随路骁野走进了大殿。
我拿起沉甸甸的签筒,轻轻摇晃。
“啪嗒”一声,一根细长的竹签落在地面。
我拿起签子,等路骁野求完,一起去了解签处。
坐在那里的是一位面容苍老、身披红袍的僧人,他双目微阖,手中拨动着珠串。
我双手将签文递过去。
老僧接过竹签,原本平静的神色却突然波动。
他深深看了我一眼,声音沙哑。
“是只平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