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态:已完结 时间:2026-07-06 16:28:45
1透明的“工具人”江州市的四月,空气里已经带上了黏腻的湿气。
苏晓坐在天策律师事务所最角落的工位上,手里机械地整理着厚厚的一摞卷宗。
她的左手手背上,几块红斑因为反复抓挠而微微渗血,那是过敏性皮炎又犯了。
办公桌下的垃圾桶里,扔着两支已经用完的药膏管。“苏晓,陈主任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,
现在。”行政周晓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。
苏晓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机屏幕,今天是15号,发薪日。
但那个熟悉的转账提醒并没有出现。她深吸一口气,按灭了手机,
起身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挂着“主任室”铭牌的独立办公室。敲门前,
苏晓在玻璃反光里照了照自己。脸色苍白,黑眼圈浓重,
身上那件廉价的西装外套已经有些起球。在这个精英云集的律所里,
她就像一株因为缺光而营养不良的苔藓。“进。”推开门,冷气扑面而来。
陈曼丽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大红袍。
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职业装,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一丝瑕疵,眼神透过金丝边眼镜,
锐利地扫过苏晓红肿的手背。“手怎么了?”陈曼丽抿了一口茶,语气平淡,听不出关心。
“老毛病了,过敏。”苏晓局促地把手背到身后。“年轻人要注意身体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
要是连轴转都扛不住,以后怎么做非诉?怎么做庭审?”陈曼丽放下茶杯,
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“我当年在法院的时候,连续加班一个月也是常有的事。
”苏晓低着头,熟练地开启了“左耳进右耳出”的防御模式。
这是她在律所实习这一年多学会的生存技能,只要不反驳,老板的训话就会像流水一样过去。
“主任,您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陈曼丽挑了挑眉,
似乎对苏晓没有表现出足够的“愧疚”感到不满。她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单子,
随手扔在桌上。“这是上个月的社保扣款单。你自己看一下。”苏晓拿起单子,
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让她头晕。“苏晓,你要搞清楚,所里养一个实习生成本是很高的。
”陈曼丽身子微微后仰,靠在椅背上,摆出一副教导主任的姿态,“你现在的业务能力,
连助理都算不上。所里每个月给你发的不是工资,是生活补贴。不仅没让你交学费就不错了,
还要倒贴钱给你交社保。”苏晓的心沉了下去。这已经不是陈曼丽第一次说这种话了。
实际上,苏晓入职这一年多来,银行卡里断断续续收到的转账加起来,甚至不超过七千块钱。
有时候是五百,有时候是一千,备注里有时候写着“工资”,有时候写着“报销”。这点钱,
连她在江州市的房租和吃饭都不够,更别提买药治病了。“主任,”苏晓鼓起勇气,
声音有些发颤,“可是我的劳动合同上写着……”“合同是合同,实际履行是实际履行。
”陈曼丽不耐烦地打断了她,“你也别太计较眼前的得失。我付莉苹带出来的徒弟,
以后出去都是能独当一面的。你现在是在积累经验,懂吗?经验比钱值钱。
”又是这套“画大饼”的PUA话术。苏晓咬了咬嘴唇,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。她想反驳,
想说《劳动法》规定试用期工资不得低于正式工资的80%,想说社保是企业的法定义务。
但她不敢。她还需要这张实习鉴定表,
还需要陈曼丽签字盖章的《申请律师执业人员实习考核登记表》。没有这些东西,
她这一年的苦就白吃了,她永远也拿不到那张梦寐以求的律师执业证。“行了,出去吧。
把那个民间借贷案的起诉状改一下,下班前给我。”陈曼丽挥了挥手,
像是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。苏晓默默地转身,走出办公室,轻轻带上了门。
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刹那,她听到里面传来了陈曼丽打电话的声音,
语气瞬间变得温柔而谄媚:“喂,李总啊,哎哟,您那个案子放心,
我亲自抓……”回到工位上,苏晓看着电脑屏幕,视线却有些模糊。她打开微信,
点开那个备注为“天策律师事务所财务-周晓雯”的对话框。上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,
周晓雯发来的:“苏晓,这个月的社保费用你自己要先转给所里,
主任说所里最近**有点紧。”苏晓看着那行字,突然觉得无比荒谬。她是一个律师,
却在自己的律所里,被自己的老板用违法的手段剥削。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一条银行短信提醒。苏晓心脏猛地一跳,点开一看。
】您尾号8899的账户于04月15日10:30完成转账交易人民币1200.00元,
余额1256.43元。摘要:工资。苏晓愣住了。钱终于到了。虽然只有1200块,
连她这个月的药费都不够。但让她感到刺眼的,是那个摘要“工资”。她抬起头,
隔着玻璃墙,看向主任室里那个正在谈笑风生的身影。陈曼丽一边打电话,
一边在纸上飞快地签着字。那个身影在苏晓眼里,突然变得面目可憎。苏晓拿起笔,
在便签纸上重重地写下了今天的日期,然后把那张写着“工资”的短信截图,
小心翼翼地保存到了手机里一个名为“证据”的加密相册中。那个相册里,
只有孤零零的一张照片。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,苏晓揉了揉酸胀的眼睛,
重新把手放在了键盘上。她还要活下去,直到她能亲手撕碎这层虚伪的“师徒”面具。
2无法逃离的“卖身契”离职的念头一旦产生,就像野草一样在苏晓心里疯长。
导火索是一次极其荒谬的加班。周五晚上十一点,苏晓正在医院挂水治疗严重的过敏性皮炎,
陈曼丽却在微信群里@她,要求她立刻把一份几百页的尽职调查报告格式调整完毕,
并发到她的私人邮箱。“苏晓,这点小事都做不好,以后怎么做大律师?现在的年轻人,
身体这么差,工作态度也有问题。”苏晓看着手机屏幕,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。
她回复了一句:“主任,我在医院,明天一早处理可以吗?”“不行。客户周一早上就要看。
你是实习生,要有随时待命的觉悟。”那一刻,苏晓看着输液瓶,突然觉得如果不逃离这里,
她可能会死在这个工位上,或者死在去工位的路上。周一一大早,苏晓顶着浮肿的脸,
走进了陈曼丽的办公室。“主任,我想辞职。”陈曼丽正在化妆,透过镜子瞥了她一眼,
手里的眉笔停顿了一下,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描画:“想清楚了?现在外面就业形势不好,
很多律师团队都不招人了。”“想清楚了。”苏晓坚定地说。陈曼丽放下眉笔,转过身,
双手交叉抱在胸前,露出了那种苏晓最熟悉的、居高临下的笑容:“行吧。人往高处走,
我也不拦你。不过,所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。”“什么规矩?”“第一,
你要找到接替你的人,工作交接清楚了,才能走。第二,离职证明和实习鉴定表,
要等你完全交接完,所里审核没问题了才会给你盖章。”苏晓心里一沉。
“找接替的人”是一个无底洞。律所的实习生流动性本来就大,
但像苏晓这样被压榨得这么狠还能坚持一年多的,简直是凤毛麟角。
陈曼丽这是想用“拖字诀”,把她困死在这里。“主任,我已经把工作都整理成文档了,
随时可以交接给周晓雯或者其他律师。”“那不行,所里有所里的流程。”陈曼丽挥了挥手,
拿起桌上的文件,“你先去忙吧,这事以后再说。”接下来的半个月,
苏晓陷入了一场拉锯战。她每天发邮件催促交接,陈曼丽要么不回,要么回复“正在招聘”。
苏晓去新律所面试,对方明确表示:“苏律师,我们很看好你,但是根据律协规定,
转所需要原律所出具《准予注销实习登记证明》和《离职证明》。没有这两样,
我们没法给你办理手续。”苏晓急得嘴角起泡。她甚至放低姿态去求陈曼丽:“主任,
我可以不要最后一个月的工资,只要您把证明给我。”陈曼丽坐在真皮转椅上,
慢条斯理地翻着卷宗,眼皮都没抬一下:“苏晓,你这是什么话?所里差你那一千多块钱吗?
我们是在谈原则问题。你这样没交接完就想跑,是职业操守问题。我要是给你开了证明,
以后你在行业里出了什么事,人家还以为是我这个主任教唆的呢。”道德绑架,
又是道德绑架。苏晓看着陈曼丽那张涂着红唇的嘴一张一合,突然感到一阵恶心。这天下午,
苏晓在整理档案室时,无意中听到了陈曼丽和另一个合伙人的对话。
“那个苏晓还在闹离职呢?”“闹什么闹,一个小丫头片子。现在的实习生,
给口饭吃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。我不卡她一下,以后谁还服管?
”陈曼丽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轻蔑,“再说了,她这一年多,所里给她交了多少社保?
那是多少钱?她想走就走,那这笔钱岂不是白交了?得让她把单位部分的社保钱吐出来,
或者至少让她免费再干两个月抵债。”“这也太狠了吧?人家才拿多少钱。”“狠?
商场如战场,律所也是公司。不狠点,怎么控制成本?”苏晓站在档案柜的阴影里,
浑身冰凉。原来如此。原来所谓的“交接”,所谓的“原则”,
不过是陈曼丽为了省下那笔社保费,为了继续榨取她剩余价值的借口。在陈曼丽眼里,
苏晓不是一个人,不是一个未来的同行,而是一笔“不良资产”。那天晚上,
苏晓回到出租屋,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的自己。她打开电脑,
登录了那个她平时用来存工作资料的云盘。
证据目录、陈曼丽在微信里布置工作的语音转文字记录、还有每一次被克扣工资的银行流水。
她新建了一个文件夹,命名为“反击”。她开始一条条整理证据。
证据一:劳动合同(证明劳动关系)。证据二:银行流水(证明工资极低,
且备注为“工资”)。
证据三:微信聊天记录(证明陈曼丽安排工作、进行管理的从属关系)。
证据四:社保缴纳记录(证明律所未依法缴纳,且试图转嫁成本)。每整理一条,
苏晓的心就硬一分。她想起陈曼丽常说的那句话:“法律是保护强者的,也是保护聪明人的。
”“陈主任,”苏晓对着空荡荡的房间,轻声说道,“你教我的,我都记住了。
但你也忘了一件事——法律,首先是保护公民的。”第二天,苏晓没有去律所。
她写了一封正式的《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》,
通过EMS快递寄给了天策律师事务所律所,收件人写着陈曼丽的名字。
在快递单的备注栏里,
她工整地写下了一行字:“因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,
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。”寄出快递的那一刻,苏晓感觉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,
终于裂开了一道缝。她知道,这一次,她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实习生苏晓,
她是即将把陈曼丽拉下神坛的原告。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陈曼丽发来的微信语音,
语气暴躁:“苏晓!你什么意思?你敢旷工?你不想拿离职证明了?”苏晓看着那条语音,
没有点开,直接按下了“截图”。这是证据五。她回复了一行字:“陈主任,请查收EMS。
我们法庭见。”3颠倒黑白苏晓寄出的EMS快递,
彻底撕碎了天策律师事务所那层虚伪的“师徒温情”面纱。快递签收的第三天,
苏晓正在廉价旅馆里整理简历,手机收到了一条法院发来的短信。
【江州市江北区人民法院】您涉及一起民事诉讼,原告为天策律师事务所,被告为苏晓。
请登录电子诉讼平台查看起诉状副本。苏晓的手指瞬间冰凉。她颤抖着点开链接,
登录电子诉讼平台。当那份盖着红章的《民事起诉状》映入眼帘时,
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原告栏里,赫然写着“天策律师事务所”,负责人:陈曼丽。
元;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预支的生活费(借款)人民币4,300元;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。
合计金额:16,750元。苏晓气得笑出了声,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。这一年多,
她拼死拼活,拿到手的钱连七千块都不到。现在,陈曼丽不仅想让她净身出户,
还想倒打一耙,让她再吐出近一万七千块?她颤抖着手点开“事实与理由”那一栏。
陈曼丽的文笔果然老练,逻辑闭环堪称完美:“被告苏晓于X年X月入职我所实习。期间,
被告业务能力低下,并未实质性地为律所创造价值。考虑到被告系实习生,经济困难,
我所出于人道主义关怀,每月向其发放一定数额的‘生活补贴’及‘预借款’,
并非法律意义上的‘劳动报酬’。同时,我所作为实习单位,本无义务为实习生缴纳社保,
但出于对实习生的照顾,我所先行垫付了社保费用。现被告单方面解除关系,且不知感恩,
故诉至法院,要求返还上述不当得利。”最让苏晓感到窒息的是,
起诉状里还特意提到: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,仅为实习劳务关系。
”陈曼丽这是要把苏晓往死里逼。她利用苏晓刚入行、不懂法的弱点,
试图在法庭上构建一个“律所是慈善机构,苏晓是白眼狼”的叙事逻辑。开庭那天,
苏晓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早早来到了法院。被告席上,
陈曼丽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妆容精致,身边还坐着律所聘请的资深律师。而苏晓,
孤身一人,面前只有一叠自己打印的证据材料。“被告苏晓,”审判长翻阅着卷宗,
“原告起诉你要求返还社保费和借款,你有什么答辩意见?”苏晓深吸一口气,
站起身:“审判长,我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求。我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,
原告支付的款项是工资,社保是法定义务,不存在返还一说。”“反对!
”陈曼丽的**律师立刻站了起来,语气咄咄逼人,“审判长,被告在撒谎。
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,且被告作为实习生,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。
我所支付给她的款项,明确是‘生活补贴’和‘借款’。
”律师举起一份证据:“请看证据三,银行转账记录。虽然摘要栏里写着‘工资’,
但这纯属财务人员操作失误。实际上,这是我们主任陈曼丽女士个人借给被告的生活费。
”“财务失误?”苏晓的心一跳。她早就料到陈曼丽会赖账,
但没想到对方会编出这么荒谬的理由。陈曼丽坐在原告席上,微微抬起下巴,
眼神轻蔑地扫过苏晓。她接过话茬,语气慢条斯理,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威严:“审判长,
苏晓这个孩子,家庭困难。我作为主任,也是出于善心,才让她在所里‘实习’。那些钱,
是我看她可怜,借给她吃饭的。没想到,这孩子现在翅膀硬了,反咬一口说是工资。
这不仅是法律纠纷,更是道德问题。”“道德问题?”苏晓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。
“是的,”陈曼丽继续说道,“她不仅不感恩,还恶意剪辑我的微信语音,
试图伪造劳动关系。这种品行,怎么能做律师?”法庭上,
陈曼丽利用她的专业优势和语言技巧,将一场简单的劳动纠纷,
描绘成了“忘恩负义”的道德审判。她反复强调“实习生”、“补贴”、“借款”这些概念,
试图混淆视听。苏晓看着陈曼丽那张涂着红唇的嘴一张一合,突然感到一阵恶心。“审判长!
”苏晓突然站起来,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,但她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,“原告在撒谎!
”她从证据袋里抽出一叠打印纸,双手递给书记员。“这是证据一:银行流水原件。
请法庭注意看,转账方是‘天策律师事务所’的对公账户,而不是陈曼丽女士的个人账户!
如果是借款,为什么是律所公户转给我的?”陈曼丽的脸色微微一变。苏晓没有停下,
她继续说道:“这是证据二:微信聊天记录。X年X月X日,
陈主任在微信里对我说:‘苏晓,这个月工资下个月一起发’。X年X月X日,
她说:‘做完早点睡,工资照发’。请问审判长,如果是借款或者补贴,
为什么会频繁使用‘工资’这个词?”“这……”陈曼丽的**律师语塞了一下,
随即强辩道:“这只是口头习惯!不能代表法律关系的性质!”“习惯?”苏晓冷笑一声,
拿出了最后一份证据:“这是证据三:考勤表。上面有陈主任的亲笔签名,
记录了我每天的上下班时间。如果是借款关系,为什么我要接受考勤管理?
为什么我要按照她的指令起草文书、整理卷宗?”苏晓抬起头,直视着陈曼丽的眼睛。
“陈主任,你说我是白眼狼。但这一年多,我每个月拿到手的钱,平均不到600块。
连江州市的最低工资标准都不到!你让我用这600块钱,
去偿还你所谓的‘一万六’的借款?这就是你所谓的‘善心’吗?”法庭里一片寂静。
审判长推了推眼镜,仔细翻阅着苏晓提交的证据。那些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,
那些清晰的公户转账截图,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,打在陈曼丽那张精致的脸上。
陈曼丽坐在那里,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了一些。她看着苏晓,
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。她没想到,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小姑娘,
竟然在法庭上如此伶牙俐齿,逻辑清晰得可怕。“审判长,”苏晓最后说道,
“原告试图用‘财务失误’来掩盖违法用工的事实,试图用‘道德绑架’来逃避法律责任。
我请求法庭查明事实,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,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!”说完,
苏晓坐了下来。她的手心全是汗,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。她知道,这场仗,她赢了一半。
陈曼丽看着苏晓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。
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,掩饰自己的尴尬。庭审结束后,苏晓走出法院大门。
阳光有些刺眼,她眯起眼睛,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气。手机震动了一下,
是陈曼丽发来的微信语音。苏晓点开,里面传来了陈曼丽压抑着怒火的声音:“苏晓,
你行啊。在法庭上跟我对簿公堂。你别忘了,你的实习鉴定表还在我手里。你赢了官司,
输了前途,值得吗?”苏晓看着那条语音,没有回复。她打开相册,把今天庭审的照片,
也就是那份盖着法院公章的《庭审笔录》封面,保存到了那个名为“证据”的加密相册里。
这是证据六。她对着空气,轻声说道:“陈主任,我的前途,从来都不在你手里。
”4证据第一次庭审并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,敲一下法槌就当场宣判。
走出江州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的大门时,苏晓感到一阵虚脱。
虽然她在庭上怼得陈曼丽哑口无言,但陈曼丽毕竟在圈子里混了几十年,
她的**律师也是老油条,在庭上不断抛出“行业惯例”、“实习补贴性质”等模糊概念,
试图把水搅浑。审判长在休庭前表示,
鉴于双方对“劳动关系”还是“劳务关系”存在巨大争议,
且涉及律师行业实习管理的特殊性问题,法院需要时间进行合议,
并要求双方在庭后补充更详实的证据。“补充证据?这不过是缓兵之计。
”回到那间只有十平米的廉价出租屋,苏晓把包扔在床上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她知道,
陈曼丽回去后肯定会动用她的人脉,试图给法院施压。“想跟我比人脉?那我就跟你比铁证。
”苏晓深吸一口气,把那张折叠桌撑开,打开电脑。她没有钱请大律师,她唯一的依靠,
就是这一年多来那些沉默的、被陈曼丽视为“理所当然”的数据。她决定重新整理证据链。
第一组证据:苏晓登录网银,把那一长串寒酸的流水打印出来。1200元,800元,
500元……每一笔转账的摘要栏里,都赫然印着“工资”二字。
“陈曼丽在庭上说这是财务手误,”苏晓用红笔在纸上重重画了一个圈,“好,
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手误。”她翻出了入职第一个月的转账记录,
备注是“工资”;离职前最后一个月的转账记录,备注依然是“工资”。“连续14个月,
每个月都在‘手误’?”苏晓冷笑一声,在证据说明里写道:“若为借款或补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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