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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认得她。

从第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
哪怕隔了十几年,哪怕她从六七岁的稚童长成了如今清冷出尘的精致模样,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
云扶。

这个名字,他从未忘记。

他重新看向那抹蹲在廊檐下的身影,云扶的奶奶是母亲的恩师。

那时候他十来岁,连着四年,每年大年初五,从京市飞沪市,母亲牵着他的手,穿过几条老上海蜿蜒的弄堂,去一栋带着小院的老洋房里拜年。

那户人家跟别处不一样。

没有喧闹的酒席,没有来来往往的宾客,只有满墙的书,满室的墨香。

他不喜欢串门,却独独喜欢去那里。

因为那里有一个女孩。

第一次见,她大概三四岁,小小的一团,坐在角落里,膝上摊着一本比她脸还大的书。

他当时想,这么小的孩子,看得懂吗?

可她那副认真模样,像是真的能看懂。

她偶尔抬起头,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,眉眼精致得不像话,像是年画上的娃娃。

不。

比年画上的还要好看。

眼睛又黑又亮,干干净净的,看人的时候,能把人看软了。

母亲让他叫人:“景琛,这是云扶妹妹。”

他就叫:“云扶妹妹。”

那女孩也不怯,乖乖地应一声:“景琛哥哥。”

声音软软的,糯糯的。

就那么一声,把他给叫愣了。

有一年,大人不知怎么起了兴致,开玩笑问:“景琛,云扶长大了给你当老婆,好不好?”

满屋子的大人都笑了,等着看他的反应。

他愣了一下,当即认真思考起来。

半晌,他点头,认认真真地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
大人们笑得更厉害了,又转头去问那个还懵懵懂懂的小女孩:“小云扶,长大了给景琛哥哥当老婆,好不好呀?”

她眨眨眼睛,看看大人,又看看他。

他莫名紧张起来,手指攥着衣角,面上却绷着,装作不在意。

然后她笑了,眉眼弯弯的,开心地说:“好。”

那一瞬间,他懵懂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了地。

后来呢?

后来她长大了一些,他也长大了一些。

他开始跟着父亲出入公司,接触家族事业,学着在商场上厮杀,大年初五的拜年,母亲便不再要求他同行。

他嘴上不说,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
再后来,母亲说,陆奶奶身体不好,搬去疗养院了,那栋老洋房也卖了。

从此,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叫云扶的女孩。

一别,就是十几年。

这十几年,他成为了站在世界顶端的男人。

‘成功’和‘富有’形容不来他,京市厉家,世界顶端的顶级权贵。

而厉景琛这三个字,在商界是一个绝对被忌惮的存在。

就像提起华尔街,提起金融帝国,提起那些真正掌控着全球经济命脉的家族。

而他,是厉家百年历史上最年轻、也最狠厉的掌舵人。

十五岁进入家族核心,十八岁接手海外业务,二十岁,父亲彻底放权,把整个商业帝国交到他手里。

此后的十年,他做的每一件事,都在重新定义“厉家”这两个字的分量。

东南亚的能源命脉,有他的棋。

欧洲的尖端科技,有他的局。

北美那片被几大家族瓜分了几十年的版图,他用了不到一年,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,把自己的旗帜插了进去。

福布斯?

富豪榜?

那不过是给外人看的热闹。

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,榜单不敢丈量。

因他的权力,能让一个国家在一夜间改变政策。

全球的商界有个不成文的说法:如果你在谈判桌上遇到厉景琛,只有两种结果。

要么你接受他开出的条件。

要么你被他耗到接受他开出的条件。

没有人能赢他。

不是因为他不败,而是因为他从不打没有把握的仗。

每一笔投资,每一次并购,每一个战略布局,他都能看到三步之外,对手以为他在下一步棋的时候,他已经把整盘棋都算透了。

谋定而动,动则必成。

纽约、伦敦、东京、香港,那些全球的金融中心,那些翻云覆雨的资本大鳄,提起厉景琛,没有人敢用‘对手’这个词。

他们用的词是:**那位。

语气里,带着三分忌惮,七分敬畏。

可就是这样一个站在世界顶端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。

此刻!

特意折返回来。

站在静安寺的老槐树下,看着一个蹲在廊檐下理经书的女人,看了整整十分钟。

这十几年,他见过的美人不少,全球各地的名媛贵女,娱乐圈的顶流花旦,欧洲贵族**,哪个不是蜂拥而至,想在他面前讨一个眼神?

可他从来不看。

不是因为清高,也不是因为挑剔。

是因为,他心里有一个影子。

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少年时代的执念,等时间久了,自然就淡了。

可再见到她的这一刻,他才知道,不是执念。

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。

时间越久,刻得越深。

厉景琛站在原地,看着她站起身,看着她活动发酸的脖颈,看着她终于发现他,抬眼看过来。

四目相对。

她愣了一下,又是他。

这男人是做什么?

厉景琛对上云扶的眼睛。

他忽然想起自己这十几年走过的路,那些惊心动魄的商战,那些刀光剑影的谈判,那些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布局。

他一步步往上走,一点点变强,直到站在世界顶端,俯瞰众生。

他一直以为,自己想要的,是权力,是掌控,是把厉家推向从未有过的高度。

可见到她的这一刻,他忽然明白。

他想要的,不过是为了有朝一日,能这样站在她面前。

以厉景琛的身份。

他勾了勾唇角。

这十几年,他成了让世界忌惮的存在。

可站在她面前,他忽然觉得。

那些都不重要。

重要的是,她还在这里。

于是。

他抬步。

稳稳地走向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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