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态:已完结 时间:2026-07-04 18:13:44
暮春的风,带着梨花香,轻轻拂过临州城的青石板路。林砚之蹲在自家书斋的门槛上,
手里捏着一支刚采的梨花,看着巷口来往的行人,眉头轻轻蹙着。她是临州城有名的女先生,
开了一家“砚知斋”,教街坊邻里的女童读书识字、习字画画。林家本是书香世家,
只是三年前父亲病逝,家道中落,只剩她和一个年迈的老仆相依为命,
靠着这家书斋勉强糊口。“先生,先生,宋大人的人来了!”小丫鬟青禾抱着一摞宣纸,
气喘吁吁地跑过来,脸上带着几分慌张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。林砚之心里咯噔一下,
指尖的梨花落在地上,碾出一点细碎的白。宋惊渊。临州知府,传闻中冷酷寡言、铁面无私,
上任半年,就扳倒了好几个贪赃枉法的小吏,临州百姓对他又敬又怕。只是,
她与这位宋大人,素无交集,他为何会派人来?“让他进来。”林砚之定了定神,站起身,
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,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。她虽只是一介女流,
却也有着书香世家的傲骨,即便面对知府大人,也不会失了分寸。
进来的是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小厮,面容恭敬,双手捧着一个锦盒,躬身道:“林先生,
我家大人听闻先生字写得极好,特命小人送些文房四宝过来,还请先生笑纳。
”林砚之目光落在锦盒上,盒身雕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,一看便知价值不菲。
她微微蹙眉:“烦请小哥回去告知宋大人,无功不受禄,这些东西,砚之不能收。
”小厮面露难色:“先生,我家大人说了,这些东西并非贵重之物,只是一点心意,
若是先生不收,小人回去不好交代。况且,大人还有一事相求,日后或许还要麻烦先生。
”林砚之沉默了。她知道,宋惊渊身为知府,权势滔天,若是执意不收,反倒会得罪他。
再者,他说有一事相求,她若是拒绝,日后在临州城,恐怕难以立足。思索片刻,
她缓缓道:“既然如此,那砚之便却之不恭了。烦请小哥转告宋大人,有什么事,
他尽管吩咐,若是砚之能办到,定不推辞。”小厮喜出望外,连忙把锦盒递过去,
又躬身道:“先生放心,小人一定如实转告。另外,我家大人说,三日后,
他会亲自过来拜访先生,还请先生届时在家等候。”“知道了。”林砚之点点头,
看着小厮离去的背影,心里的疑惑更甚。宋惊渊到底有什么事,要亲自登门拜访?
他送这么贵重的文房四宝,又是什么用意?青禾凑过来,好奇地打量着锦盒:“先生,
这宋大人也太奇怪了吧,您又不认识他,他怎么突然送这么好的东西过来?
不会是有什么坏心思吧?”林砚之打开锦盒,里面放着一方端砚,质地细腻,色泽温润,
还有几支狼毫笔,墨锭也是上等的徽墨,甚至还有一叠上好的宣纸。这些东西,
抵得上她大半年的收入。“不好说。”林砚之轻轻抚摸着那方端砚,神色凝重,
“宋大人素来清冷,从不与人结交,突然对我这般客气,定然是有原因的。三日后他过来,
便可知晓了。”接下来的三天,林砚之心里一直不踏实,连教书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她反复琢磨,自己到底有什么地方,能让宋惊渊这样的大人物亲自登门相求。她既无权势,
也无钱财,唯一拿得出手的,便是一手好字和好画,还有几分学识。第三天午后,阳光正好,
梨花开得正盛,飘得满院都是。林砚之刚教完女童们写字,就听到青禾通报:“先生,
宋大人来了。”林砚之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袍,快步走到前厅。
只见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男子,正站在厅中,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《梨花图》上。
他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,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只是神色清冷,
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,与传闻中一模一样。“民女林砚之,见过宋大人。
”林砚之屈膝行礼,语气恭敬,却不卑不亢。宋惊渊转过身,目光落在她身上,眼神深邃,
带着几分探究,却没有丝毫轻视。他微微颔首:“林先生不必多礼,请坐。
”两人分宾主坐下,青禾端上茶水,便识趣地退了下去,厅中只剩下他们两人,
气氛一时有些尴尬。宋惊渊率先开口,声音低沉悦耳,却带着几分清冷:“前几日,
听闻先生的字写得极好,特送些文房四宝,冒昧之处,还请先生海涵。”“宋大人客气了,
无功不受禄,那些东西,砚之受之有愧。”林砚之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
掩饰着心底的局促,“大人说有一事相求,不知是什么事?只要砚之能办到,定当尽力。
”宋惊渊沉默了片刻,目光再次落在墙上的《梨花图》上,缓缓道:“实不相瞒,
本官有一个小侄女,年方八岁,性子顽劣,不爱读书,也不爱习字,试过很多先生,
都管不住她。听闻先生教女娃颇有方法,特来恳请先生,能收她为徒,教她读书习字。
”林砚之愣了一下,没想到宋惊渊所求之事,竟然是这个。她还以为是什么棘手的事情,
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。只是,宋惊渊的侄女,身份尊贵,她一个普通的女先生,能教好吗?
似乎看穿了她的顾虑,宋惊渊补充道:“先生放心,小侄女虽顽劣,却本性不坏,
只是缺少耐心。若是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,先生尽管管教,不必顾及本官的面子。另外,
本官会每月支付先生丰厚的束脩,绝不会让先生吃亏。”林砚之思索片刻,
点了点头:“既然宋大人信任砚之,砚之便答应了。只是,不知令侄女何时过来?
砚之也好提前准备一下。”“明日便让她过来。”宋惊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,
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“辛苦先生了。”两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,
宋惊渊便起身告辞。林砚之送到门口,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,
心里的疑惑稍稍解开了一些,可又生出了新的疑惑。宋惊渊身为知府,什么样的先生找不到,
为何偏偏选中了她?而且,他看她的眼神,似乎并不只是单纯的“求师”那么简单。
第二日一早,宋惊渊的侄女宋语然就被小厮送了过来。小姑娘穿着粉色的衣裙,梳着双丫髻,
眼睛大大的,模样十分可爱,只是脸上带着几分桀骜不驯,一看就知道是个被宠坏的小丫头。
“你就是林砚之?”宋语然仰着小脸,打量着林砚之,语气带着几分傲慢,“我叔父说,
让你教我读书习字?我可告诉你,我最讨厌读书了,你要是敢管我,我就告诉我叔父,
让他把你赶走!”林砚之没有生气,只是温柔地笑了笑:“语然,我知道你不喜欢读书,
可是,读书能让人明事理、辨是非,还能学到很多有趣的东西。我们先试试,
若是你实在不喜欢,我再告诉你叔父,好不好?”宋语然皱了皱眉头,
似乎没想到林砚之这么好说话,愣了一下,才哼了一声:“那好吧,我就给你一次机会,
要是你教得不好,我可就走了!”接下来的日子,林砚之便开始教宋语然读书习字。
宋语然果然顽劣,一会儿东张西望,一会儿摆弄笔墨,一会儿又哭闹着要回家,根本坐不住。
林砚之没有强硬管教,而是顺着她的性子,用讲故事的方式,教她读诗词,用画画的方式,
教她习字。渐渐的,宋语然竟然喜欢上了读书习字,每天都早早地过来,
认真地听林砚之讲课,有时候还会主动问一些问题。看着宋语然的变化,
林砚之心里很是欣慰。而宋惊渊,也常常会在下班后,过来砚知斋,看看宋语然的学习情况。
有时候,他会坐在一旁,静静地看着林砚之教书,看着她温柔地耐心地引导宋语然,
看着她低头习字时,眉眼间的温柔与恬静,眼底的清冷,会一点点褪去,多了几分暖意。
有一次,宋语然写不好字,急得哭了起来,把笔墨都扔在了地上。林砚之没有责备她,
只是蹲下身,捡起笔墨,温柔地握着她的手,一笔一划地教她写。阳光透过窗户,
洒在她们身上,画面十分温馨。宋惊渊站在门口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
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。他从未见过这样温柔的女子,像春日里的梨花,干净、纯粹,
却又带着一股坚韧的力量。那一刻,他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,似乎被轻轻触动了。
等宋语然静下心来,认真习字后,宋惊渊才走进来,低声对林砚之说:“辛苦先生了,
语然这孩子,让你费心了。”“大人客气了,这是砚之应该做的。”林砚之站起身,
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“语然很聪明,只是性子顽劣了些,慢慢引导,就会好的。
”宋惊渊看着她,目光深邃:“先生不仅学识渊博,性子也极好。若是换做别人,
恐怕早就不耐烦了。”林砚之脸颊微微一红,连忙低下头,避开他的目光:“大人过奖了,
砚之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。”从那以后,宋惊渊过来砚知斋的次数越来越多,有时候,
宋语然不在,他也会坐一会儿,和林砚之聊聊天,聊诗词,聊书画,聊临州的风土人情。
林砚之发现,宋惊渊其实并不像传闻中那么冷酷,他只是不善于表达,内心其实很细腻,
而且学识渊博,见解独到。相处得久了,林砚之对宋惊渊,渐渐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情愫。
只是,她身份低微,而宋惊渊是高高在上的知府,两人之间,有着云泥之别,
她不敢奢望太多,只能把这份情愫,悄悄藏在心底。而宋惊渊,对林砚之的好感,
也越来越深。他喜欢看她温柔的笑容,喜欢听她轻声讲课,喜欢和她聊天时的轻松惬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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