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态:已完结 时间:2026-07-04 14:21:40
一上元惊鸿唐开元二十三年,正月十五,上元夜。长安城火树银花,
朱雀大街两侧的灯树高耸入云,每一盏莲花灯都盛着盈盈烛火,将整条街映照得恍如白昼。
人潮如织,衣香鬓影,仕女们披着锦帛,少年郎佩着香囊,
笑语声、丝竹声、叫卖声汇作一片繁华的海。崔琮挤在人群中,
月白圆领袍的下摆已被踩了好几个灰印。他皱着眉,
第无数次后悔为何要答应堂弟崔琰的邀约——这位国公府的小公子最爱热闹,
硬是将从洛阳来长安备考的他拽出了书斋。“琮兄,快看那边!胡旋舞!”崔琰扯着他袖子,
兴奋地指着不远处的高台。崔琮抬眼望去,只见台上数名胡姬正随着急鼓飞旋,
石榴裙绽成朵朵红云。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盛景,但他心中惦记着下月的进士科考,
实在无心观赏。“你自己看吧,我去旁边茶肆歇歇脚。”崔琮抽回袖子,转身欲走。
“诶——”崔琰的话音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惊呼淹没。崔琮只觉眼前一花,
一个纤秀的身影直直撞进他怀里。温软触感伴着淡淡梅香袭来,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对方,
入手是滑腻的绸缎。“姑娘小心。”那女子抬起头来,崔琮呼吸一滞。灯下看美人,
本就添三分颜色。而眼前这位,纵使不添那三分,也足以让满街花灯黯然失色。
她约莫十六七岁,眉如远山,目似秋水,此刻因受惊而微微睁大,唇上一点朱红,
衬得肌肤越发欺霜赛雪。最特别的是右眼角下,有一颗小小的泪痣,平添几分楚楚。
她梳着未嫁女子的双鬟髻,簪一支简单的白玉簪,身上是淡青色的齐胸襦裙,外罩月白半臂,
素净得与这满街锦绣格格不入,却又清丽得像是误入红尘的姑射仙子。“多谢公子。
”女子退后半步,盈盈一礼,声音如玉石相击,清泠悦耳。崔琮这才回神,
忙松了手:“姑娘可有伤着?”女子摇头,目光却越过他肩头,焦急地望向人群。
崔琮顺着她视线看去,只见几个锦衣小郎君正朝这边张望,为首的穿金戴玉,
一看便是纨绔子弟。“那些人……”崔琮皱眉。“家中恶仆追我。”女子匆匆解释,
又行一礼,“公子大恩,来日再报,小女子先行一步。”说罢,她提起裙裾,转身没入人群。
淡青色的身影在灯火阑珊处一闪,便不见了踪影,只余一缕梅香,
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崔琮鼻尖。“琮兄!琮兄!”崔琰挤过来,挤眉弄眼,“好艳福啊!
那姑娘是谁家娘子?”崔琮望着她消失的方向,怅然若失:“不知。”“可惜了,这般品貌,
定是贵人家女儿。”崔琰啧啧道,忽然想起什么,“对了,你捡到了什么?”崔琮低头,
这才发现地上落着一方丝帕。他弯腰拾起,素白绢子上绣着一枝红梅,
旁侧用清秀小楷绣着两个字——“雪棠”。“雪棠……”崔琮将丝帕握在掌心,
那上面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和梅香。“定是那姑娘的!”崔琰兴奋道,“琮兄,这可是缘分!
快收好,说不定哪天能凭此物重逢呢!”崔琮将丝帕小心收入怀中,再看那灯火辉煌处,
人海茫茫,何处寻芳踪?二曲江诗会二月二,龙抬头,曲江池畔新柳如烟。
一年一度的曲江诗会,是长安开春第一盛事。不仅文人墨客云集,
各世家贵族的女眷也会趁此机会出游,一时间曲江两岸冠盖如云,环佩叮咚。
崔琮本无意参加,却被同乡举子硬拉了来。“博陵崔氏乃天下名门,琮兄又才名远播,
今日诗会正是扬名之时,岂能错过?”同乡劝道。崔琮只得换了身新袍,随众人来到曲江。
他被安排坐在一群士子中间,面前置着矮几,上有笔墨纸砚,并一壶新酿的杏花酒。
诗会由礼部侍郎主持,题目是“春江花月”。众人或捻须苦思,或挥毫泼墨,
崔琮却心不在焉,目光在人群中逡巡。自那日上元节后,
他脑海中总浮现那双含惊带怯的秋水明眸。他托堂弟打听长安是否有名唤“雪棠”的贵女,
却一无所获。那方丝帕被他贴身收藏,夜阑人静时取出,梅香已淡,伊人无踪。“琮兄,
该你了!”同乡推他。崔琮回神,见众人都望着自己,礼部侍郎含笑示意。他定了定神,
提笔蘸墨,略一沉吟,挥毫而就:“曲江水暖柳初匀,月照花林似霰尘。若问春心何处寄,
梅边吹笛到天明。”诗成,满座静了一瞬,随即喝彩声起。“好一个‘梅边吹笛到天明’!
意境幽远,余韵无穷!”“崔公子果然名不虚传!
”礼部侍郎抚须点头:“此诗当为今日魁首。来人,赐金花一枝,玉带一围!
”侍从捧上奖品,崔琮谢过,正要接过,
忽闻一道清越女声自帷帐后传来:“崔公子诗才了得,
只是小女子有一问——既是‘春江花月’为题,诗中为何独咏‘梅’?莫非公子心中,
别有牵挂?”话音落地,帷帐微动,一只纤纤玉手撩开纱帘。在众人惊艳目光中,
一位盛装女子款步而出。她梳着高髻,簪金步摇,身着绯红罗裙,外罩泥金帔帛,华贵非常。
然而最引人注目的,却是那张脸——与上元夜所遇女子,竟有八九分相似!崔琮心头剧震,
手中金花险些落地。同样的远山眉,同样的秋水目,同样的朱唇雪肤。只是眼前这位,
眼角没有那颗泪痣,神情也迥异——那夜女子惊慌如小鹿,眼前这位却端庄矜持,
眉宇间隐隐有傲色。“这位是永宁郡主,长公主之女。”礼部侍郎忙介绍。
崔琮压下心中惊涛,行礼道:“参见郡主。诗中咏梅,乃因梅花报春,是春之信使,
故借以咏春。”永宁郡主——李雪棠,目光在崔琮脸上停留片刻,
忽然微微一笑:“原来如此。早闻博陵崔氏七郎才貌双全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
这枝金花,本郡主亲自为你簪上,如何?”众人哗然。郡主亲自为士子簪花,
这可是莫大荣耀。崔琮却怔住了。方才郡主一笑,右颊现出浅浅梨涡——这与那夜女子不同,
那姑娘笑起来,只有左边有梨涡。她不是她。可天下怎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?
除非……“崔公子?”李雪棠见他出神,又唤了一声。崔琮忙躬身:“不敢劳烦郡主。
”“本郡主乐意。”李雪棠已走上前,从他手中取过金花,轻轻簪在他幞头上。
两人距离极近,崔琮能闻到她身上馥郁的牡丹香气,与记忆中清冷的梅香截然不同。簪好花,
李雪棠退回帷帐后,纱帘垂下前,她深深看了崔琮一眼。诗会继续,崔琮却如坐针毡。
他借故离席,走到江边柳树下,从怀中取出丝帕。素绢红梅,清雅如故。
“雪棠……雪棠……”他喃喃念着帕上名字,忽然心头一亮。永宁郡主,
闺名不正是“雪棠”么?可那夜女子分明说自己被恶仆追赶,若是金枝玉叶的郡主,
谁敢追她?且气质打扮,也截然不同。“崔公子好兴致,独自在此赏景。”崔琮回头,
见李雪棠不知何时也离了席,正站在他身后数步之外,只带着一个贴身婢女。“郡主。
”他忙将丝帕藏入袖中。李雪棠却已瞧见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方才公子手中之物,
可否借我一观?”崔琮迟疑。“怎么,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定情信物?”李雪棠挑眉,
语气中带了几分戏谑。崔琮只得取出丝帕,双手奉上。李雪棠接过,仔细看了看那枝红梅,
又翻到绣名处,神色变幻不定。良久,她抬眼看向崔琮:“这帕子,公子从何得来?
”崔琮如实道:“上元夜捡得。”“捡得?”李雪棠似笑非笑,“这般精巧的绣工,
定是女子贴身之物。公子既拾得,为何不交予坊间武侯,反而私藏?”崔琮一时语塞。
李雪棠将丝帕递还,忽然轻叹一声:“说起来,本郡主也丢了一方帕子,与这方颇为相似。
只是我那帕子上绣的是牡丹,不是红梅。”崔琮心中疑虑更深,却不好多问,
只道:“想来是巧合。”“或许吧。”李雪棠望向江面,沉默片刻,忽然道,“三日后,
慈恩寺有牡丹花会,本郡主会在寺中禅院小住赏花。若公子得闲,可来一叙,再论诗文。
”说罢,不等崔琮回答,便带着婢女翩然而去。崔琮握着丝帕,心中疑云密布。
这位永宁郡主,究竟与那夜女子有何关系?为何主动邀约?而那夜女子,又身在何处?
三慈恩疑云三日后,慈恩寺。牡丹果然开得极好,大佛殿前的花圃里,姚黄魏紫,
赵粉豆绿,争奇斗艳。香客如织,多是来赏花的仕女郎君。崔琮本不想来,
但终究按捺不住心中疑窦,还是换了身素净袍衫,独自来到寺中。
有小沙弥引他至后院禅房:“郡主已在‘清音阁’等候公子多时。”清音阁临水而建,
窗外便是放生池,池中荷钱初浮,几尾锦鲤悠游。李雪棠今日打扮得素雅许多,
只着浅碧色襦裙,未施浓妆,倒显出几分清水出芙蓉的天然风致。“崔公子果然守约。
”她屏退左右,亲自为崔琮斟茶。崔琮谢过,开门见山:“郡主邀在下来,不知有何指教?
”李雪棠不答,反而问道:“公子那方丝帕,可还带在身上?”崔琮点头,
取出丝帕放在几上。李雪棠拿起帕子,指尖轻抚那枝红梅,幽幽道:“这绣工,
出自江南‘苏绣’一派,针脚细密,配色清雅,长安城中能有这般手艺的,不出三人。
”崔琮心头一动:“郡主知晓绣者是谁?”“或许。”李雪棠抬眼看他,目光复杂,
“但在说出此人之前,我想先问公子一句——那夜赠帕之人,公子可还记得她的模样?
”崔琮点头:“终身难忘。”“哦?是怎样的容貌?”崔琮便将那女子相貌细细描述,
尤其强调了右眼角下的泪痣。李雪棠听罢,沉默良久,忽然笑了,
笑容中却有一丝苦涩:“果然是她。”“她是谁?”崔琮急切问道。
“她叫……”李雪棠顿了顿,缓缓道,“是我的孪生妹妹,李月棠。”崔琮怔住。
“很惊讶吧?”李雪棠望向窗外,声音轻如叹息,“这世上几乎无人知道,
永宁郡主其实有个孪生妹妹。因为她一出生,就被送走了。”原来十八年前,
长公主产下双生女。按当时说法,双生乃不祥之兆,尤其对皇室而言。长公主不得已,
将次女交由心腹嬷嬷抱出府,托付给江南一户远亲抚养,取名“月棠”,
对外只称只生了一女。“嬷嬷前年病重,临终前将真相告知于我,并说妹妹已来长安,
欲与我相认。”李雪棠眼圈微红,“我暗中寻访多时,才知她栖身于平康坊一家绣坊,
以卖绣品为生。上元夜,我本约她在朱雀大街相见,谁知她被几个纨绔纠缠,
慌乱中走散……那方丝帕,应是那时遗落的。”崔琮听得心潮起伏:“那她现在何处?
”李雪棠摇头:“那夜之后,我便再寻不到她。绣坊的人说她连夜搬走,不知所踪。
我这几日寝食难安,生怕她出事。”她看向崔琮,眼中含泪,“崔公子,那夜既是你救了她,
可见你是有缘人。可否……帮我寻她?”崔琮毫不犹豫:“自当尽力。”“多谢。
”李雪棠拭泪,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,“这是当年嬷嬷带走妹妹时,
我母亲悄悄塞在襁褓中的,本是一对,我这枚刻着‘棠’字,她那枚应刻着‘月’字。
你若见到,可凭此相认。”崔琮接过玉佩,温润白玉上果然刻着一个娟秀的“棠”字。
离开慈恩寺,崔琮心中五味杂陈。他终于明白了那夜女子眼中的惊慌从何而来,
也明白了她为何衣着素净——一个流落在外的郡主之女,处境该是何等艰难。他必须找到她。
四平康寻踪平康坊是长安城最热闹的坊市之一,酒肆林立,歌楼遍地。
崔琮按李雪棠给的地址,找到那家名为“锦绣阁”的绣坊。店面不大,却收拾得干净雅致。
柜台后坐着一位中年妇人,正低头绣花。“敢问掌柜,可否认识一位姓李的绣娘?
约莫十六七岁,右眼角下有颗泪痣。”崔琮问道。妇人抬起头,
打量他几眼:“公子说的是月棠姑娘?”崔琮一喜:“正是!她如今在何处?
”妇人叹气:“月棠姑娘啊,半月前就走了。那日她从外头回来,脸色煞白,
匆匆收拾了行李,说是要回江南去。我问她发生何事,她只摇头不语。临走前,
她留了这个给我,说是若有位姓崔的公子来寻,便交给他。”说着,
妇人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锦囊。崔琮接过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缕用红绳系着的青丝,
还有一张小笺,上书四行娟秀小字:“上元灯火误逢君,此身原是飘萍根。愿君早登黄金榜,
莫问长安薄命人。”字迹与丝帕上“雪棠”二字一模一样。崔琮握着锦囊,心中阵阵抽痛。
她果然是李月棠,那夜匆匆一别,竟是永诀么?“她可曾说过去江南何处?”他不甘心地问。
妇人摇头:“只说是扬州。对了,那夜她回来时,衣袖有撕裂痕迹,发髻也散了,
像是与人拉扯过。我问她,她只说是遇着恶人,幸得一位公子相救。
”崔琮想起那夜追她的几个锦衣郎君,心中怒火翻腾。若他当时能多护她一程,
或许……离开锦绣阁,崔琮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。忽然,有人从背后拍了他一下。“琮兄!
可算找到你了!”崔琮回头,见是堂弟崔琰,他身边还跟着一位青衣文士,
正是今科主考礼部侍郎之子,杜明轩。“你怎么在此?”崔琮勉强打起精神。“我还问你呢!
”崔琰挤眉弄眼,“自那日诗会后,永宁郡主可是对你青眼有加,如今满长安都在传,
说郡主要招你做郡马呢!你怎么还在此闲逛?”崔琮皱眉:“休要胡说,毁郡主清誉。
”“我可没胡说。”崔琰压低声音,“昨日长公主府夜宴,我随父亲赴宴,
亲耳听长公主问起你。琮兄,若真能尚郡主,那可是天大的造化!你虽是博陵崔氏嫡支,
但这一房已式微,若能攀上长公主这门亲,还愁没有前程?”“我的前程,自会凭科举去挣,
何须攀附裙带?”崔琮冷声道,转向杜明轩,“杜兄见笑。”杜明轩却神色严肃:“崔兄,
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“但说无妨。”“那永宁郡主……”杜明轩压低声音,
“并非良配。”崔琮一怔。杜明轩看了看四周,将二人拉到僻静处,才道:“我父亲在礼部,
常与宗室打交道。听闻这位郡主,性子骄纵,心思深沉。前两年,她看中一个进士,
硬要招为郡马,谁知那进士已定亲,她竟设计逼得那女子投了河。后来事情压下了,
但知情人无不寒心。”崔琮心中一凛,想起李雪棠那双看似含笑、实则深不见底的眼。
“况且,”杜明轩声音更低,“我偶然听父亲说,长公主与当朝宰相李林甫过从甚密,
似有联姻之意。若真如此,郡主招你,未必是倾心,或许……另有所图。”崔琮沉默。
他想起那方丝帕,想起李雪棠看到帕子时的异样神情,想起她主动邀约,
又托他寻找妹妹……这一切,真的只是巧合么?五殿试风波三月十五,含元殿。
进士科殿试,由天子亲自主持。今科应试者三百余人,最终只有三十人可登天子堂。
崔琮站在队列中,手心微微出汗。这一个月来,他一面苦读备考,一面暗中打听李月棠下落,
却始终一无所获。扬州那边,他也托了同乡去寻,至今没有消息。而永宁郡主李雪棠,
倒是时常送些诗文、点心到他的住处,态度暧昧不明。长安城中,
关于郡主青睐崔氏七郎的传闻愈演愈烈,连他远在洛阳的父母都来信询问。崔琮一概不理,
只专心读书。他知道,唯有金榜题名,才有能力去做想做的事,保护想保护的人。“宣,
博陵崔琮——”内侍尖细的嗓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。崔琮整了整衣冠,稳步上殿,伏地行礼。
“平身。”御座上的天子声音温和,“朕闻你诗才了得,
曲江诗会一首《春江花月》传遍长安。今日殿试,朕便以‘长安’为题,你且赋诗一首。
”“臣遵旨。”崔琮略一思索,提笔蘸墨,挥毫而就:“九重宫阙接云平,十里笙歌绕帝京。
最是曲江春好处,落花时节又逢卿。”最后一句落笔,他心中微痛。落花时节,
可还能再逢那抹淡青色的身影?“好!”天子抚掌,“尤其这最后一句,
‘落花时节又逢卿’,缠绵悱恻,余韵无穷。崔琮,你心中可有想逢之人?”崔琮心头一跳,
躬身道:“回陛下,此乃虚指,喻指长安春色,年年如故。”天子似笑非笑:“是么?
朕倒觉得,像是实有所指。也罢,今日殿试,你为探花,赐进士及第,授秘书省校书郎。
”“谢陛下隆恩!”崔琮叩首。殿试结束,新科进士鱼贯而出。崔琮刚出宫门,
便被一辆华贵马车拦住。车帘掀起,露出李雪棠明艳的脸。“恭喜崔探花。”她笑吟吟道,
“本郡主在府中设宴,为今科三甲庆贺,还请崔探花赏光。”众目睽睽之下,崔琮无法推辞,
只得登车。马车驶向长公主府,李雪棠坐在对面,
目光在崔琮脸上流转:“崔探花殿试那首诗,最后一句,真是妙极。不知……想逢的‘卿’,
是何人?”崔琮垂眸:“郡主说笑了,确是虚指。”“是么?”李雪棠轻笑,“可我听着,
倒像是实有所指。莫非……是上元夜那位赠帕的姑娘?”崔琮心头一震,抬眼看向她。
李雪棠笑容依旧,眼中却无半分笑意:“崔探花不必惊讶。那方丝帕既在你手,
可见你与月棠有缘。只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声音转冷,“我那妹妹,命薄福浅,
怕是当不起崔探花这番深情。”“郡主何出此言?”崔琮沉声道。“崔探花可知,
月棠为何匆匆离京?”李雪棠把玩着手中团扇,“只因她那日回绣坊后,
发现随身玉佩不翼而飞。那玉佩是她身份的凭证,若落入歹人之手,后果不堪设想。
她怕连累我,这才连夜离去。”崔琮想起李雪棠给他看的那枚玉佩,
心中疑云又起:“郡主不是说,玉佩是一对,你那枚刻‘棠’,她那枚刻‘月’么?她丢的,
应是刻‘月’的那枚?”“正是。”李雪棠叹道,“那对玉佩,
本是我母亲请高人用同一块玉料雕成,内含磁石,两枚相合,可严丝合缝。月棠那枚若丢了,
我这枚也……”她忽然停住,转移话题,“总之,月棠既然已走,还请崔探花放下执念。
你如今金榜题名,前途无量,何必惦念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?”崔琮直视她:“郡主,
月棠姑娘并非来路不明,她是你的亲妹妹。”李雪棠脸色微变,
全员虐我后,我以恶制恶杀疯了
脸上的笑容在看见我的一瞬间凝固了。她看见的是一个穿着白色西装裙的女人,靠在真皮椅背里,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。从一百六十斤减到一百斤的身体。她认不出我。她只是本能地觉得,这个女人很危险。“苏……苏总?”“林女士,请坐。”她坐下来,陈嘉泽坐在她旁边。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到我的锁骨,然后移开。“......
作者:我也不知道取啥好瓦 查看
拿到牛津全奖那天,我踹了算计我的男友和闺蜜
全都发给了我爸妈,把陈凯家里欠赌债,想骗我二十万留学保证金的事,一五一十地全说了。我爸妈看完,当场就怒了。我爸直接给陈凯打了电话,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:“我女儿辛辛苦苦考出去的前途,你想让她放弃?你算个什么东西!我们苏家的女儿,不是给你家填窟窿的!以后你再敢骚扰我女儿,我直接去你们家找你爸妈算账!”我......
作者:处处回响 查看
长辈清算财物,我靠周旋绝境翻盘
【娇纵自私小作精×真·偏执男鬼丈夫/恶劣疯批小叔子/白切黑前男友/丈夫的好兄弟们】姜菱月费尽心思跨越阶级,攀附豪门,终于如愿以偿成为陆家掌权人陆淮川的妻子。陆淮川是个很温柔的男人,把她宠到天上,惯出她一身作天作地的坏毛病。只是她日子过得正滋润的时候,陆淮川死了。姜菱月怕被扫地出门,咬咬牙,勾上了小叔......
作者:荔枝小绵 查看
她不在此处
割得她鲜血淋漓。原来不是没有征兆。只是她从来不愿意相信。她慢慢抬起眼,望着门外这对站在一起的人,忽然觉得他们才像一个完整真实的世界,而她只是被排除在外的旁观者。“出去。”她说。顾言深皱了下眉:“林晚——”“我让你们出去!”这一次,她几乎是喊出来的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下来。她狼狈得连自己都厌恶,可她......
作者:一盏茶时 查看
阴郁学霸的绝对掌控
“我……我来拿申请书。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“申请书?”顾言慢悠悠地走进来,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我怎么记得我没批准你来拿呢?”“通知上说今天可以来——”“通知是谁发的?”顾言歪着头,笑容灿烂得像个阳光少年,“我让你来,你才能来。我没让你来,你就不能来。懂?”祁征把文件夹藏......
作者:冰期信使 查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