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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背对着王桂枝的沈知夏,那半垂着的眼眸里,一抹冷冽的寒芒瞬间破冰而出。

王桂枝手里的老式大铁剪刀带着一股生锈的铁腥味,直直地朝着沈知夏的后腰扎了过来。

沈知夏后背仿佛长了眼睛,脚尖点在坑洼的青砖地上,腰部猛地一拧。

生锈的剪刀尖擦着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粗布列宁装刺了个空,布料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。

王桂枝用力过猛,脚下一个踉跄,整个人直直往前扑。

沈知夏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,反手一把死死钳住王桂枝干瘪的手腕。

那常年握手术刀和军用匕首的手,此刻像铁箍一样瞬间收紧。

只听见轻微的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王桂枝手腕的骨头被硬生生错开。

王桂枝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大铁剪刀便“当啷”一声掉落在碎了一地的半导体零件中。

沈知夏根本没给她喘息的机会,肩膀顺势一沉,顶在王桂枝的腋下。

双腿微曲,腰腹的爆发力瞬间炸开,一个干脆利落的特种擒拿过肩摔。

一百二十多斤的王桂枝,像个破麻袋一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。

随后,她重重地砸在沈大强身旁那张掉漆的八仙桌上。

沉闷的撞击声让整间正房都跟着颤了颤。

王桂枝两眼一翻白,喉咙里发出一声诡异的倒抽气声,直接吐出一口白沫,直挺挺地晕死过去。

物理超度,一步到位。

沈娇娇在一旁看得真切,那张涂着廉价雪花膏的脸惨白如纸。

她想尖叫着往门外跑,可腿肚子就像灌了铅一样,死死钉在水盆边上打着摆子。

“你……你杀人了……我要去革委会告你……”沈娇娇牙齿咯咯作响,声音全碎在嗓子眼里。

沈知夏懒得搭理这个只敢缩在后头的废物。
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

刚才夺剪刀的瞬间,生锈的刀刃还是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的食指侧面。

一道细小的血口子正往外渗着殷红的血珠。

与此同时,因为刚才剧烈的动作,原主一直贴身藏在里衣下的一块羊脂玉佩,顺着领口滑了出来。

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,“吧嗒”一下,精准地砸在玉佩那繁复的莲花纹路上。

这块玉佩是原主外公留下的最后一件念想。

原主就算被逼着大冬天用冰水洗衣服,饿得啃树皮,也死死捂着没让王桂枝搜刮走。

鲜血触碰玉佩的瞬间,表面泛起一层转瞬即逝的微光,那滴血珠竟像活物一般被玉佩吸收了进去。

沈知夏只觉得太阳穴猛地一跳,脑海中突兀地多出了一处灰蒙蒙的空间。

她的意识迅速探入,这空间大概有十个立方米,差不多相当于胡同里一个逼仄的小杂物间。

在这个物资全靠票证的七十年代,能有个随身储物的地方,绝对是天大的底牌。

空间角落里孤零零地堆着几个泛黄的牛皮纸包,隐约散发着一股苦涩刺鼻的药草味。

凭借前世军医的敏锐嗅觉,她瞬间辨认出里头装的是什么。

颠茄、曼陀罗之类的防身毒草种子,还有几株炮制好的止血草药。

沈知夏在心里冷哼一声,这老天爷还算长眼,好歹没让她空着手在这年代开局。

她甩了甩手指上的血迹,正准备把地上的沈大强也一并收拾了。

门外那些趴在窗户根底下听壁角的大妈们,窃窃私语的声音顺着漏风的门缝钻了进来。

“作孽哦,老沈家这大丫头今天算是被逼疯了。”

“兔子急了还咬人呢。她也是命苦,顾家老三顾野在海岛出任务连尸骨都没捞回来,这没过门就成了寡妇。”

“唉,顾家大伯那一家子更是个黑心肝的畜生!”

胖大妈揣着袖子,压低了嗓门,但那大嗓门依旧清晰地传进沈知夏的耳朵里。

“顾野这一死,留下他那个南方来的亲娘和两个双胞胎小崽子。”

“顾大山为了吞那笔几十块钱的抚恤金,这会儿正伙同他媳妇刘金花,要把许婉清强行改嫁呢!”

另一个戴着红套袖的大妈直拍大腿,满脸的愤慨。

“我刚才路过顾家院子,刘金花正收了西村那个瞎眼老光棍半袋子红薯片当彩礼,说今晚就要把人扛走。”

“那老光棍可是个二流子,活生生打死过两个老婆的烂人啊!”

“可不是嘛,顾大山把许婉清反锁在后头那破柴房里,那柴房到处是老鼠洞,大冷天的连口热水都不给。”

“顾家那两个小萝卜头在院子里磕头求饶,额头都磕出血了,刘金花愣是用扫帚疙瘩把俩孩子往死里抽。”

沈知夏站在满地狼藉的屋里,听着门外的八卦,垂在身侧的手指一根根收紧。

原主留存在这具身体里的零碎记忆翻涌上来。

那个素未谋面的婆婆许婉清,是个知书达理的南方女子。

之前原主饿得在胡同口晕倒,是许婉清偷偷把省下来的半个白面馒头塞进她怀里。

许婉清那双带着薄茧却温暖的手,还温柔地替她擦去脸上的泥巴,告诉她要好好活下去。

那是原主在这个冰冷的大杂院里,感受过的唯一一丝暖意。

更何况,顾野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。

这家人,本该是她沈知夏要护着的婆家。

吃绝户吃到她沈知夏的头上来了?

护短,是沈知夏刻在骨子里的本能,不管是前世在特种部队,还是现在。

谁敢动她划进自己保护圈里的人,她就要谁的命!

沈知夏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走向正房角落里那个被油烟熏得发黑的灶台。

她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破烂麻袋片。

案板上,赫然放着一把切大棒骨用的老式杀猪刀。

刀身厚重,木质的刀柄被常年累月的汗水浸得发亮,刀刃上泛着骇人的冷光。

沈知夏一把攥住粗糙的木刀把,将其从案板上提了起来。

刀尖斜指着地面,她的眼神比这把杀猪刀还要冷硬。

躺在地上的沈大强看着沈知夏提刀转身,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墙角缩,留下一地黄色的水渍。

“你……你拿刀干什么!杀人是要吃花生米的!”沈大强牙齿打着颤,声音都在破音。

沈知夏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。

“闭上你的臭嘴。再多放一个屁,我先剁了你的舌头喂狗。”

沈大强猛地死死捂住嘴,连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这煞星真的一刀劈下来。

沈知夏提着刀,走到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前。

她抬起右腿,狠狠一脚踹在门板上。

“砰——!”

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,猛地向外弹开,撞在两边的砖墙上。

冷风夹杂着胡同里的黄沙倒灌进屋。

门外那些正嚼舌根的大妈们吓得齐刷刷倒退三步,惊恐地看着这个提着大刀、满身煞气的丫头。

大妈们手里抓着的瓜子落了一地,一个个像见鬼似的闭紧了嘴巴。

沈知夏看都没看她们一眼。

她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泥巴,提着那把明晃晃的杀猪刀,大步迈下台阶。

冷风吹起她灰色的衣角,她目标明确,朝着胡同尽头顾大山家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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