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鸢跟着他走进小木屋。屋里很简陋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和几个板凳。但收拾得很干净,桌上还放着一壶热茶。
“你坐一下,我去烧点水。”陆衍风说。
“不用了。”沈鸢拉住他,“你陪我坐一会儿吧。”
两个人坐在桌前,谁也不说话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尴尬。
沈鸢低头喝茶,悄悄抬眼看了一眼陆衍风。他坐在对面,正看着窗外,侧脸的线条很好看。
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陆衍风的时候。那是在将军府,她十六岁,正准备嫁入东宫。陆衍风是萧怀瑾派来送聘礼的侍卫,穿着一身黑衣,腰间挂着一把长剑。
她记得他看着她的时候,眼神很温柔,像春天的风。
后来她成了太子妃,他成了东宫的侍卫统领。他们见面的次数很多,但每次都是公事公办。她从来没有想过,这个男人心里藏着那么深的感情。
“陆衍风,”沈鸢开口,“你在想什么?”
陆衍风转过头,看着她:“我在想,要是我们能早一点认识就好了。”
沈鸢笑了笑:“早一点又能怎么样?我是镇北将军的女儿,注定要嫁入皇家。”
“可至少我可以多守护你几年。”陆衍风认真地说。
沈鸢看着他认真的样子,心里涌起一阵暖意。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:“陆衍风,你在阳间做了什么事,攒了这么多阴德?”
陆衍风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没什么,就是打了几场仗,救了一些人。”
“只是这样吗?”
“还有……”陆衍风顿了顿,“我在你死后,替你折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朵银莲花。”
沈鸢愣住了:“什么?”
“你最喜欢银莲花。”陆衍风的声音很轻,“你活着的时候,我不能送你。你死了,我想送你一场盛大的花葬。”
沈鸢的眼眶红了:“你折了三年?”
“嗯。”陆衍风点点头,“每天折九朵,折了三年。”
沈鸢的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。她想起自己死后,在地府里收到的那座银山。她以为那是萧怀瑾送的,还在心里嘲笑他假惺惺。
原来,是他。
“陆衍风,”沈鸢哭着说,“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”
陆衍风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:“因为我爱你。”
沈鸢在小木屋里住了下来。每天,陆衍风会去山上采野花,回来插在桌上的花瓶里。他们会一起做饭,一起喝茶,一起坐在门口看夕阳。
日子过得很安逸,但沈鸢知道,他们不能一直这样待下去。这里是阴阳交界的地方,不是长久之计。
“陆衍风,”这天晚上,沈鸢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的月亮,“我们什么时候去投胎?”
陆衍风躺在另一张床上,沉默了一会儿:“你想什么时候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