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态:已完结 时间:2026-07-01 12:51:35
拿到胃癌晚期诊断书的那天,顾霆川将他的初恋带回了家。
他把离婚协议冷冷地甩在我脸上:“雅雅回来了,你的替身戏份该结束了。
”我疼得冷汗直冒,他却嫌恶地嘲讽:“别装可怜,赶紧签。”他不知道,
这是我能留在他身边的最后七天。我平静地签下名字,删除了所有合照,
留下了净身出户的声明,甚至贴心地签下了初恋最想要的那份器官捐献同意书,
随后提着极小的行李箱,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。顾霆川以为,
我撑不过三天就会哭着回去求他。可他等来的,却只有医院蒙着白布的尸体,
和一条揭开当年火海救命真相的带血项链。后来,不可一世的顾总在我的墓前跪出了血水,
哭着求我睁开眼。但我的遗言只有一句:“顾霆川,如果有来生,我们不要再遇见了。
”1薄薄的一张纸,拿在手里却好像有千斤重。“胃癌晚期,癌细胞已经全面扩散了。
”市中心医院的肿瘤科诊室里,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鼻腔发酸。宋医生坐在我的对面,
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浓重的不忍与同情。他看着我,
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:“林夏,如果放弃保守治疗,
你最多……只剩三个月的时间了。”诊室里安静得可怕,
只剩下墙上挂钟“滴答、滴答”走动的声音。我低下头,
看着那张盖着鲜红刺眼公章的诊断书。上面写着我的名字,今年二十四岁,
却已经被直接宣判了死刑。没有想象中的抱头痛哭,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上天为什么不公。
我甚至觉得自己的情绪平静得有些诡异。“三个月啊……”我喃喃自语,
指尖轻轻抚摸着病历本上那几个冰冷的字眼,随后抬起头,冲宋医生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,
“我知道了,谢谢你,宋医生。能不能帮我开点强效止痛药?我最近……疼得有些睡不着觉。
”宋医生猛地攥紧了手中的钢笔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猛地站起身,
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:“林夏!这是绝症,不是感冒!你打算瞒着顾霆川到什么时候?
你知不知道你随时可能会死在家里!让他来,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,
让他立刻滚到医院来签字!”说着,他就要去拿桌上的座机。“别打!”我猛地站起来,
一把按住电话筒,手背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对上宋医生愤怒又痛心的眼神,我慢慢松开手,
将那张死亡通知书仔仔细细地折叠好,塞进我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最里层。“宋医生,
顾霆川很忙的,他的跨国会议不能随便打断。”我垂下眼帘,
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,“而且,今天是他的生日,
我买了他最喜欢吃的新鲜排骨,想回家给他做一顿晚饭。”也是,最后一次晚饭了。
宋医生僵在原地,看着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,
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、无力的叹息。我提着那一小袋还带着血水的新鲜排骨,走出医院大门。
深秋的冷风灌进我的衣领,激起一阵战栗。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,
像是有无数把生锈的小刀在里面缓慢地切割、翻搅。我深吸了一口气,用力按住腹部,
步履维艰地走向公交车站。顾霆川每个月都会给我卡里打一百万的生活费,
但我从来不舍得坐出租车。我总觉得,只要我足够节俭,足够贤惠,足够像一个合格的妻子,
他那颗坚冰般的心,总有一天会被我焐热的。我爱了顾霆川整整五年。
从大学时他身陷家族内斗、一无所有时,我就跟在他身边。我陪他吃过发硬的馒头,
为他挡过竞争对手砸来的酒瓶,甚至在他胃出血发作时,
我在冰天雪地里跪着求医生先抢救他。后来,他成了高高在上的顾氏集团总裁,
而我如愿以偿地成了顾太太。我以为这是苦尽甘来。直到半小时后,
我推开半山别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。玄关处的景象,像是一记重锤,
狠狠砸在我的太阳穴上,让我瞬间头晕目眩。在那里,并排摆放着两双鞋。
一双是顾霆川的手工定制皮鞋,另一双,是一双镶满碎钻的银色高跟鞋。而在高跟鞋旁边,
放着一个极其显眼的粉色定制行李箱。箱子上贴着一张托运标签,
上面的名字刺痛了我的双眼——【ShenYa】。沈雅。顾霆川的初恋,
那个让他爱到骨子里,又恨到咬牙切齿的白月光。
那个在顾霆川最落魄时拿了五百万分手费远走高飞的女人。“咔哒。
”客厅里传来打火机点燃的声音。我僵硬地提着那袋塑料袋勒出红痕的排骨,
一步步挪进客厅。奢华的真皮沙发上,顾霆川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衬衫,领口微微敞开,
慵懒而矜贵。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香烟,烟雾缭绕中,
他那张冷峻到近乎完美的侧脸显得有些不真实。而他的怀里,
正依偎着一个穿着白色丝质吊带裙的女人。女人有着和我极其相似的眉眼,
只是比我更加明艳,更加娇弱。她此刻正像一只温顺的猫咪一样,
将脸颊贴在顾霆川的胸膛上,白皙的手指把玩着他衬衫上的纽扣。我呼吸一滞,
手中的塑料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沙发上的两人同时看了过来。看到我的那一刻,
顾霆川眼底原本仅存的一丝温情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如坠冰窟的寒霜。
沈雅则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,猛地从顾霆川怀里坐起来,局促地整理了一下头发,
用那种甜腻又无辜的嗓音开口:“霆川……这就是林**吧?对不起,
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?我还是走吧……”她说着就要掉眼泪,作势要站起来。
“你哪也不准去。”顾霆川一把按住她的肩膀,将她重新按回沙发上。
他的动作温柔得让我嫉妒得发狂。随后,他抬起头看向我,
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。“你回来了,正好。
”顾霆川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,“雅雅回来了。”我站在原地,
冷得浑身发抖,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大团浸水的棉花,艰难地挤出几个字:“所以呢?
”顾霆川冷笑一声,拿起茶几上的一个土黄色牛皮纸袋,手腕一扬。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一叠厚厚的文件被甩在我的脚边,最上面那张纸上,加粗的黑体字仿佛化作利刃,
直直地**我的眼睛——《离婚协议书》。“把字签了。”顾霆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
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这些年你模仿雅雅模仿得很辛苦,现在正主回来了,
你的替身戏份该结束了。看在你陪了我五年的份上,条件随便提,除了顾太太这个位置,
我什么都能满足你。”替身戏份。原来这五年的日日夜夜,我为他洗手作羹汤,
为他整夜整夜地揉胃,为他放弃了自己画画的梦想,在他眼里,不过是一场拙劣的模仿秀。
我看着地上的离婚协议,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就在两个小时前,我还在医院里想着,
如果我告诉他我要死了,他会不会有一点点难过?哪怕只有一秒钟的怜悯?现在我明白了。
不会的。他只会觉得我死得不够快,挡了他和沈雅的路。“霆川,
你别这样对林**……”沈雅躲在顾霆川身后,假惺惺地拉着他的衣角,
“林**陪伴了你五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我没关系的,我可以做小……”“闭嘴!
”顾霆川打断她,眼神却依旧盯着我,满是厌恶,“她不配和你比。林夏,别挑战我的耐心,
你是个聪明人,知道拿着钱走人是你最好的选择。”我弯下腰,捡起那份离婚协议书。
就在这时,胃部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剧痛!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同时扎进五脏六腑,
又被猛地搅动。“呃……”我闷哼一声,双腿瞬间失去力气,
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冰冷的瓷砖上。手中的排骨滚落在地,血水在地板上晕染开来。
我死死地捂住胃部,整个人蜷缩成一只虾米,额头上瞬间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,
眼前一阵阵发黑,甚至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。很痛。真的好痛。宋医生说得对,
癌细胞扩散的疼痛,根本不是人能承受的。我下意识地想去翻帆布包里的诊断书,
我想告诉他,霆川,我生病了,我快要死了,你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哪怕抱我一下?可是,
还没等我的手碰到拉链,顾霆川冰冷刻薄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。“林夏,你又在演什么戏?
”我艰难地抬起头,透过模糊的视线,看到顾霆川正双手插兜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。
他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,只有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。“怎么?看雅雅生病我心疼,
你就东施效颦,也想装可怜博同情?”顾霆川冷嗤一声,一脚踢开了地上那袋散落的排骨,
“这招你五年前就用过了,现在还用,不觉得恶心吗?”沈雅也在一旁掩着嘴娇呼:“呀,
林**的脸色好白啊,是不是装的太用力了?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啊?”恶心。
原来我的痛不欲生,在他眼里只是恶心。我放在拉链上的手指僵住了。
那张死亡通知书就静静地躺在包里,离他的视线只有不到十厘米的距离。
但我突然不想拿出来了。拿出来干什么呢?自取其辱吗?
看着他嘲笑这大概是我在路边花五十块钱办的假证?一股腥甜的铁锈味涌上喉咙,
我死死地咬住下唇,直到尝到鲜血的味道,硬生生地将那口血咽了下去。痛到极致,
我反而清醒了。我一点点松开捂着胃部的手,强撑着旁边的茶几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我胡乱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看着顾霆川,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惨淡的笑容。“好,我签。
”顾霆川似乎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,眉头微微一皱,眼底闪过一丝错愕,
但很快又被冷漠掩盖:“算你识相。”我拔出茶几上钢笔的笔帽。手抖得厉害,
连笔尖落在纸上都会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没有任何犹豫,没有翻看后面的财产分割条款,
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,在女方那栏,一笔一划、重重地签下了“林夏”两个字。每一笔,
都像是划在我的心尖上,割断了我对他五年的痴心妄想。
我将签好字的协议书推到顾霆川面前。“我净身出户,不要你顾家的一分钱。
就当是我这五年,给自己买了个教训。”我看着他,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顾霆川死死盯着签名处,不知为何,他的脸色似乎阴沉了几分,连呼吸都重了一下。
他冷冷地开口:“别后悔。就算你日后跪在地上求我,我也不会多给你一毛钱。”“不会的。
”我转过身,不去拔掉他刺入我心脏的刀,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对相拥的男女。
“我只有一个条件。”我指了指楼上,“我不要钱,但我有很多零碎的东西需要收拾。
给我七天时间,让我住在二楼最偏僻的那间客房。七天后,我会搬走,
把这里彻底腾给沈**。”顾霆川眯起眼睛,似乎在审视我这句话背后的阴谋。半晌,
他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:“七天?林夏,你以为拖延这七天时间,就能让我回心转意吗?
”他揽紧了怀里的沈雅,声音残忍至极:“好,我成全你。但这七天里,你最好安分守己,
像个隐形人一样待在你的房间里。如果敢惹雅雅不高兴,我随时会把你扔出去!
”“谢谢顾总。”我没有任何反驳,转身走向厨房。路过那袋被他踢翻的排骨时,
我弯腰将它捡了起来。排骨上已经沾满了灰尘和污垢,再也洗不干净了。
就像我和顾霆川的这五年,从一开始就烂透了。我面无表情地走到厨房,将那袋排骨,
连同我那颗千疮百孔的心,一起扔进了漆黑的垃圾桶里。还有七天。我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。
七天后,顾霆川,我们就彻底死生不见了。只是我不知道,在这个曾经属于我的家里,
接下来的这七个日夜,沈雅和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,将会把我最后一丝活下去的尊严,
踩在脚底,碾碎成泥。2搬进二楼最尽头那间背阴的客房后,
我仿佛真的成了一个透明的幽灵。房间里没有暖气,
深秋的寒意顺着门缝一丝丝地往骨头缝里钻。我蜷缩在单薄的被子里,双手死死顶住胃部。
那里正翻江倒海地痛着。我刚刚吞下了两片强效止痛药,但宋医生说过,随着癌细胞的扩散,
这种药的药效会越来越短。我强忍着冷汗,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色的丝绒锦盒。打开盒子,
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包着明黄色符纸的和田玉坠。这是我三年前,
去南山寺为顾霆川求来的平安符。那时候他接手顾氏不久,每天连轴转,
还出了两次不大不小的车祸。我心急如焚,瞒着他,在零下十几度的寒冬里,
沿着南山寺那九百九十九级台阶,三步一叩首,磕得额头和膝盖鲜血淋漓,
才从住持那里求来了这枚开过光的玉坠。我本来想在今天亲手送给他的。“砰!
”虚掩的房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开,打断了我的思绪。我抬起头,看到沈雅正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顾霆川那件宽大的白色衬衫,领口敞得很开,露出锁骨上几处触目惊心的红痕。
那是属于男女之间最亲密的证明。她倚在门框上,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这间简陋的客房,
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:“哟,林**,躲在这儿孵小鸡呢?霆川去公司拿文件了,
这会儿家里可没人看你装可怜。”我冷冷地看着她,将锦盒合上,
塞进外套口袋:“这里是我的私人空间,麻烦你出去。”“私人空间?
”沈雅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踩着那双银色高跟鞋“哒哒哒”地走了进来,“林夏,
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这栋别墅的房产证上,写的是顾霆川的名字。而我,
是霆川未来的妻子。你充其量,也就是个赖着不走的保姆。”她走到我床前,
目光突然落在我不小心露出半截的红色锦盒上。“什么好东西,藏得这么严实?
”她猛地伸出手,一把将锦盒从我口袋里拽了出去。“还给我!”我脸色一变,
下意识地扑过去抢。但因为胃痛,我的动作慢了半拍。沈雅已经动作麻利地打开了盒子,
捏出了那枚玉坠。“就这种地摊货?”沈雅一脸嫌弃地将玉坠拎在半空中晃了晃,
“里面还塞着破纸?林夏,你不会是想用这种封建迷信的垃圾,来诅咒我和霆川吧?
”“那是给霆川求的平安符!你别碰它!”我急红了眼,那是用我的血换来的心意,
我不允许她这样践踏。我伸手去夺,指尖刚刚碰到玉坠的边缘。
沈雅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阴狠冷酷的光芒。她非但没有躲,反而顺着我抢夺的力道,
猛地将手里的玉坠狠狠砸向地面!“啪嗒——”清脆的碎裂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。
上好的和田玉四分五裂,里面那张我一笔一划抄写了经文的明黄色符纸,
也被沈雅尖锐的高跟鞋鞋跟狠狠碾过,沾满了灰尘。我僵在原地,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堆碎玉,
感觉自己的心也被她那一脚碾成了粉末。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。
顾霆川回来了。沈雅的耳朵极其敏锐,她立刻收起那副嚣张的嘴脸。只见她快速蹲下身,
徒手去捡地上的碎玉。锋利的玉石碎片瞬间划破了她白皙的手指,鲜血涌了出来。“啊!
”沈雅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整个人猛地向后仰倒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“林**,
不要!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弄坏你的东西的,求你别打我!”她捂着流血的手指,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身体瑟瑟发抖地向后缩。“砰!”房门被猛地推开,
带着外面的狂风暴雨的湿气。顾霆川如同暴怒的狮子般冲了进来。
当他看到跌坐在地上、手上沾满鲜血的沈雅,和站在一旁“居高临下”的我时,
眼底的寒冰几乎要将我刺穿。“霆川……”沈雅看到他,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
哭着扑进他怀里,“我的手好痛……”“雅雅,别怕,我在。
”顾霆川小心翼翼地将她护在怀里,那心疼的语气,是我这五年做梦都想得到的。随后,
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狠戾地盯着我:“林夏,你找死是不是?我警告过你,让你安分守己,
你居然敢动她!”“我没有。”我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胃里翻涌的腥甜,指着地上的碎玉,
“是她自己闯进我的房间,砸碎了我给你求的平安符,也是她自己划伤的手。”“平安符?
”顾霆川冷笑出声,看都没看地上的碎片一眼,“你以为我会信你这些骗人的鬼话?林夏,
你真是越来越恶毒了!一个破烂玩意儿,比得上雅雅的一根手指头吗?!”破烂玩意儿。
我张了张嘴,突然觉得一切解释都失去了意义。那是我在南山寺冰冷的石阶上,
磕头磕到昏迷才求来的保命符。在他眼里,只是一文不值的破烂。“怎么不说话了?心虚了?
”顾霆川看着我面无表情的样子,怒火更盛。他猛地站起身,指着窗外正在肆虐的倾盆大雨,
指尖都在发抖。“林夏,既然你这么喜欢发泄,那就给我滚到院子里去清醒清醒!
去雨里跪着给雅雅道歉,直到雅雅说原谅你为止!”“霆川,算了吧……”沈雅靠在他怀里,
假惺惺地拽了拽他的袖子,“外面雨下得那么大,林**身体那么单薄,会生病的。
”“她生病是她活该!”顾霆川厌恶地看着我,“还不快滚!”窗外,雷声轰鸣,
狂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拍打着玻璃。我看着眼前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。他剑眉星目,
西装革履,依旧是我初见时那个让人心动的模样。只是那双眼睛里,
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对我的怜惜。“好。”我听见自己用极其平静的声音回答。没有哭闹,
没有辩解。我转过身,拖着因为胃痛而发沉的双腿,一步一步走出房间,走下楼梯,
推开别墅的大门,走进了那片铺天盖地的暴雨中。“轰隆——”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冰冷刺骨的秋雨瞬间将我浇了个透心凉。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,
寒意像无数根淬了毒的针,顺着毛孔扎进我的五脏六腑。我没有跪,
只是笔挺地站在别墅宽大的落地窗外。胃部的癌细胞似乎受到了寒冷的**,
开始疯狂地反噬。剧痛犹如海啸般将我淹没,我双腿一软,重重地跌倒在泥泞的草坪上。
好痛。痛得连骨头都在颤抖。我艰难地抬起头,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视线,
看向灯火通明的客厅。落地窗内,顾霆川正拿着医药箱,低着头,
神情专注且温柔地为沈雅处理着手指上那道微不足道的伤口。沈雅依偎在他怀里,巧笑嫣然,
甚至还越过顾霆川的肩膀,向窗外的我投来一个胜利者般挑衅的笑容。
里面是温暖如春的人间天堂,外面是冷雨凄风的地狱。我伸手摸向口袋,想拿出一颗止痛药。
却摸到了已经完全被雨水泡透的手机。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。
是一条微信的特别关心提示音。我这辈子,只给一个人设置过特别关心。
我用冻得僵硬的手指,颤抖着划开屏幕。是顾霆川一分钟前刚刚发的一条朋友圈。
配图是客厅的茶几上,放着一个极其奢华的定制蛋糕,蛋糕旁边是沈雅那只包着创可贴的手。
配文只有简短的一句话:【失而复得,余生皆是你。】我的视线缓缓上移,
落在了手机屏幕顶端的日期上——10月24日。我突然神经质地低笑出声。笑着笑着,
温热的液体就从眼眶里滚落下来,和冰冷的雨水混在一起。10月24日。顾霆川,
你大概早就忘了吧。三年前的今天,是你拉着我的手,站在民政局宣誓,
说会一辈子对我好的日子。今天是我们的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啊。原来,
他不是不记得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,只是他纪念的,是他白月光的失而复得,
而不是我的三周年。胃里的绞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伴随着喉咙里的腥甜猛地涌了上来。“噗——”我再也忍不住,
猛地俯下身,一口浓烈的鲜血喷涌而出,溅落在身前的泥水里。
刺目的猩红在水洼中迅速晕染开来,像是一朵颓败的玫瑰,但很快,
就被无情的暴雨冲刷得一干二净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我瘫坐在雨地里,
看着那滩消失的血迹,感受着生命力正在从我的身体里一丝丝抽离。这一口血,
吐出了我对他五年的痴妄,也吐出了我对他最后的一丝期待。够了,林夏。
你真的该彻底死心了。我在雨里不知道坐了多久,直到手脚完全失去了知觉。
客厅里的灯已经熄灭了,他们大概已经相拥着进入了梦乡。
没有人关心我这个被遗忘在暴雨中的“罪人”是不是还活着。我撑着草地,
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,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,慢慢走回了别墅。回到那间冰冷的客房,
我没有去洗热水澡,也没有换掉身上滴水的湿衣服。我只是蹲下身,
从床底拖出一个老旧的黑色行李箱。然后,我开始默默地打包自己的东西。
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好收拾的。
那些顾霆川随手甩给我的名牌包包、**版珠宝、还有那张无限额的黑卡,
我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梳妆台上,一样也没有碰。那是属于“顾太太”的,不是属于林夏的。
我只拿走了我大学时穿过的旧毛衣,几本画册,以及几张我母亲的遗照。
仅仅只占了行李箱不到三分之一的空间。五年青春,一条快要走到尽头的命,
最后装不满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。我盖上行李箱,扣上锁扣,
“啪嗒”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**在行李箱上,疲惫地闭上眼睛。
胃里依旧隐隐作痛,呼吸间满是血腥气。距离我承诺的七天期限,还有六天。
我摸了摸自己越发消瘦的脸颊,感受着心脏虚弱的跳动。顾霆川,
我一定会干干净净地从你的世界里滚出去。只是,我这破败不堪的身体,
还能撑到顺利离开的那一天吗?3那场暴雨过后,我连着发了三天的高烧,
胃部的疼痛也成倍地加剧。原先的止痛药已经彻底失去了作用。
我疼得在狭小的单人床上整夜整夜地打滚,冷汗浸透了床单。
为了不发出声音惊扰到主卧里的顾霆川和沈雅,我只能死死地咬住被角,
直到口腔里满是血腥味。第五天下午,我终于趁着别墅里没人,拖着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身体,
去了一趟市中心医院。“林夏,你不要命了吗?!”诊室里,宋医生看着我最新的检查报告,
猛地一拍桌子,镜片后的眼睛因为愤怒和痛心而通红,“癌细胞已经转移到肝脏了!
你现在必须立刻住院接受姑息治疗,否则你随时会多脏器衰竭死在外面!
”我看着他暴怒的模样,艰难地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容。“宋医生,住院太贵了,我没有钱。
”我平静地撒着谎,“你再给我开一点纯度更高的阿片类止痛药吧。
我还剩两天……只要让我撑过这两天就好。”“两天后呢?你打算去哪?死在路边吗?!
”宋医生猛地站起来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惊人,“顾霆川呢?那个**到底在哪?
我亲自去找他!”说着,他拉着我就往诊室外走。“别去!”我拼命挣扎,
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挣脱不开。就在我们拉扯着走出长廊拐角的那一瞬间,
我的脚步猛地僵住了。就像是被一记闷棍狠狠敲在后脑勺上,
我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冻结成冰。在前方不远处的VIP采血室门口,我看到了顾霆川。
他今天穿了一身昂贵的高定西装,身姿挺拔,而在他怀里,
正小心翼翼地护着一个人——是沈雅。沈雅刚刚抽完血,正娇气地靠在顾霆川的胸前,
眼眶红红的,举着贴着棉签的胳膊撒娇:“霆川,抽血好痛啊,我都说不用体检了,
只是普通的低血糖而已嘛……”“胡闹。”顾霆川低声斥责着,
但语气里却满是快要溢出来的宠溺与纵容。他低下头,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般,
轻轻朝着沈雅针眼的地方吹了吹气,“疼就说出来,以后这种小毛病也要重视,你这身体,
我怎么放心得下。”我站在阴暗的角落里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VIP通道里灯光明亮,
将他们两人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里。男才女貌,天作之合。而我,
穿着洗得发白、还沾着泥点的旧毛衣,手里攥着要命的晚期胃癌报告单,
像是一只躲在臭水沟里的老鼠,连阳光都不配拥有。
“该死……”身旁的宋医生也看到了这一幕,他咬牙切齿地咒骂了一声,松开我的手,
“那个女人只是低血糖,他当宝贝一样哄!你快死了他却不管不问!
我现在就去撕了这王八蛋的虚伪面具!”宋医生大步流星地朝顾霆川的方向冲去。“宋医生,
不要!”那一瞬间,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猛地扑过去,从背后死死地抱住宋医生的腰。
巨大的惯性让我们俩都踉跄了一下。我双膝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冰冷的瓷砖地面上,
双手却依然死命地攥着他的白大褂下摆。“林夏,你放手!”宋医生回头看着我,
眼底满是不解和愤怒,“都这个时候了,你还在维护他?!”“没用的……”我跪在地上,
仰起头看着他,眼泪终于无声地决堤,顺着深陷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,“宋医生,求求你,
别去。”我摇着头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“他不会信的……他只会觉得,这是我为了争宠,
故意伪造病历演的一场戏。宋医生,我不想要他的同情了,我连我最后的自尊都不剩了,
求求你,给我留最后一点体面吧。”我的哀求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如此可悲。
宋医生僵在原地。他看着我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,眼眶猛地红了。最终,他颓然地垂下双臂,
蹲下身,将几乎快要碎掉的我从地上扶了起来。“好。”他声音哽咽,“我不去。
我给你开药。”拿完止痛药后,我从医院的后门悄悄离开。临走前,
我没有再回头看一眼那个光芒万丈的VIP通道。回到别墅时,天已经黑了。
顾霆川和沈雅还没有回来。整栋房子空荡荡的,安静得只剩下墙上古董钟的滴答声。
我走进那间冰冷的客房,从床底拉出我的黑色行李箱,开始了最后的切割。我拿出手机,
点开相册。里面有两千多张照片,全是我**的顾霆川。他工作时的侧脸,他睡着时的眉眼,
甚至是他喝过水的一个杯子。五年的时光,一点一滴,全在这里。
我看着照片里他曾经对我展露过的、现在看来或许只是透过我在看沈雅的笑容,
心底已经泛不波澜。我点下“全选”,然后按下了红色的“删除”键。进度条飞速滚动。
几秒钟后,屏幕上只剩下刺眼的四个字:相册为空。接着,
我从抽屉里翻出了三本厚厚的日记本。这是我爱了他五年的证据。我找来一个铁盆,
划燃了一根火柴,将它扔了进去。火苗瞬间窜起,贪婪地吞噬着纸页。
我看着那些写满“霆川,我好爱你”、“今天霆川夸我做的汤好喝”的幼稚字迹,
在火光中渐渐卷曲、发黑,最终化为灰烬,随着窗外吹进来的冷风,飘散在空气中。五年,
一千八百多个日夜的爱意,烧毁它们,仅仅只用了十分钟。做完这一切,我走到梳妆台前。
那里放着我已经签好字的《离婚协议书》,以及一份由律师拟定好的《净身出户声明》。
我把它们整整齐齐地摆在桌子正中央。然后,我从包里拿出了今天在医院,
瞒着宋医生偷偷办好的另一份文件——《人体器官捐献自愿登记表》。
在“捐献意向”那一栏,我勾选了“肾脏”,并在受捐人指定栏里,填上了沈雅的名字。
我知道,沈雅因为当年在国外生活不规律,患有慢性的肾脏衰竭,虽然现在只是初期,
但换肾是迟早的事。顾霆川曾经为了这件事愁得整夜抽烟,甚至在某次喝醉后,
捏着我的下巴喃喃自语:“夏夏,如果你的肾能给雅雅就好了,
她那么怕疼……”那时我以为他只是醉话,心痛得整宿没睡。而现在,我决定成全他。
顾霆川的母亲当年在我最落魄、我母亲重病快要病死街头的时候,
借给我过十万块钱的手术费。虽然我母亲最终还是走了,但这份恩情,我一直记在心里,
这也是我后来愿意留在顾霆川身边做替身的原因之一。如今,我还不起钱了,
这具残破的身体里,唯一还算健康的,也就只剩下这颗肾了。我拿起笔,
在捐献表的最下方签下名字,并附上了一张便签条:【顾霆川,欠你们顾家的恩情,
我还给沈雅了。祝你们百年好合。以后,我们两不相欠。】我将这张便签贴在捐献表上,
连同离婚协议一起,用一个玻璃水杯压好。最后,我褪下了无名指上那枚并不合尺寸的钻戒,
放在了协议书的旁边。一切都结束了。第七天的清晨。天刚蒙蒙亮,
窗外下起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霜。别墅的二楼静悄悄的,主卧的房门紧闭着。
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顾霆川低沉温柔的哄睡声,和沈雅娇柔的呢喃。
我吞下两颗宋医生新开的特效止痛药,强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剧痛。
我拎起那个只有二十寸的、轻飘飘的行李箱,推开了客房的门。没有任何告别,
也没有再去看主卧一眼。我顺着楼梯,一步一步地往下走。每走一步,
我都觉得原本压在心头的那座名叫“顾霆川”的大山,正在一点点地崩塌、瓦解。
走到玄关处,我换上了自己那双旧帆布鞋。手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时,我停顿了一下。
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我住过五年的别墅。水晶吊灯依然华丽,波斯地毯依然柔软,
一切都没有变。只是,这里再也没有一个叫林夏的傻女人了。“咔哒。”门被轻轻带上。
清晨的冷空气瞬间包裹了我。我拉着行李箱,轮子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“咕噜咕噜”声。
我沿着半山腰的盘山公路,一直往下走,没有回头。两小时后。
市郊偏远的“安宁临终关怀医院”里。我躺在洁白狭窄的病床上,
看着窗外枯黄的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。
这是一家专门收治无法治愈、只剩生命最后时光的病人的医院。没有积极的抢救,
只有安静的等死。我拿出手机,拔出了那张用了七年的SIM卡,用力折成两半,
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。然后,我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。顾霆川,
我已经按照约定,干干净净地消失了。希望你看到我留下的那份“大礼”时,不要太惊讶。
我的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。而现在,我只需要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,或者说,
等待我的新生。4临终关怀医院的作息规律得近乎死寂。清晨六点,护士准时推开门,
为我换上新的点滴。透明的液体顺着塑料管,一滴一滴地流进我瘦骨嶙峋的手背里。
**在发黄的枕头上,转头看向窗外。光秃秃的树枝上,
最后一片枯叶也终于在秋风中坠落了。我离开半山别墅,已经整整一个月了。在这个时刻,
顾霆川大概已经醒了吧。我闭上眼睛,脑海中甚至能无比清晰地勾勒出他此刻的模样。
……此时此刻的半山别墅里,应该正是阳光极好的早晨。我仿佛能看到,
一个月前那个我离开的早晨,顾霆川是从主卧那张宽大的法式软床上醒来的。
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温水,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空气。他皱着眉头睁开眼,
穿上睡衣走下楼,然后,在客厅的梳妆台上,看到了我留下的那三份文件。
《离婚协议书》、《净身出户声明》,还有那份《人体器官捐献自愿登记表》。
我太了解顾霆川了。他看到这些的第一反应,绝对不会是惊慌,更不会是挽留。他只会冷笑。
他大概会用那双修长好看的手,随意地翻拨着那几张纸,眼底满是不屑与嘲弄。“净身出户?
器官捐献?”他一定会勾起唇角,发出一声极其刻薄的冷嗤,“林夏,五年了,
你玩欲擒故纵的把戏,真是越来越没有底线了。居然连死后捐肾这种恶毒的诅咒都编得出来,
就为了让我愧疚?”他一定觉得,我是因为嫉妒沈雅,
才故意留下这样一份看似决绝的器官捐献书,试图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在他心里砸出一个响动。
“霆川,林**这是什么意思呀?她是不是在生我的气?”沈雅或许会穿着吊带裙走下楼,
靠在他怀里楚楚可怜地问。而顾霆川一定会随手将那份我签了字的捐献表揉成一团,
随意地扔进抽屉里,然后温柔地摸着沈雅的头发,语气却冷硬如铁:“别管那个疯女人。
她卡被我停了,在这个城市也没有亲人。这种吃不了苦的寄生虫,我打赌,她撑不过三天,
就会因为没钱吃饭,哭着跪在别墅门口求我原谅。”是啊,在他的认知里,
我林夏就是一株离了顾霆川这棵大树就会枯死的菟丝花。可是,顾霆川,三天过去了,
一周过去了,现在,整整一个月过去了。我没有回去。
我正躺在离你六十公里外的郊区医院里,平静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。……“林夏,
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宋医生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。他穿着白大褂,
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粥,走到我的床边。我睁开眼,冲他虚弱地笑了笑:“还好,
就是有点困。”我试图抬起手去接那碗粥,但手臂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我看着自己的手,
原本白皙的皮肤现在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,血管像青色的蚯蚓一样凸起,
瘦得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。“我来喂你。”宋医生眼底闪过一丝痛楚,他拉过椅子坐下,
用勺子舀起一点白粥,吹凉了送到我嘴边。我勉强吞下一小口。但仅仅是这一小口,
刚刚咽下食道,胃里那股熟悉的、翻江倒海的排斥感就猛地涌了上来。
“呕——”我猛地推开宋医生的手,趴在床沿上,剧烈地呕吐起来。
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和夹杂着血丝的胆汁。宋医生急忙放下碗,一边轻轻拍着我的背,
一边熟练地拿过纸巾为我擦拭嘴角。我虚脱地靠在床头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
几缕枯黄的头发因为汗水黏在额头上。我伸手去捋,
却轻而易举地从头皮上顺下来一大把头发。看着手里那团死气沉沉的断发,我愣了一下,
随即平静地将它们扔进了垃圾桶。“宋医生,我的时间,是不是快到了?”我轻声问道。
宋医生握着纸巾的手猛地一僵,他猛地别过头去,声音沙哑得厉害:“别瞎想。
我今天给你换了新药,你的痛感会减轻很多的……”我没有拆穿他善意的谎言。我知道,
癌细胞已经彻底摧毁了我的消化系统,我现在连一滴水都喝不进去了。我其实并不害怕死亡。
我只是偶尔会好奇,顾霆川现在在做什么呢?他终于摆脱了我这个碍眼的替身,
和他的白月光双宿双飞。这一个月,他应该过得无比惬意、无比幸福吧。……但我并不知道,
此时此刻的半山别墅里,空气却压抑得几乎要凝固。……“砰!
”顾霆川猛地将手里的水杯砸在茶几上,玻璃杯在昂贵的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,
水花四溅。“李婶!我说了多少次,我早晨起来要喝四十五度的温水!
你这水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吗?!”顾霆川烦躁地扯了扯领带,冲着厨房的方向怒吼。
新来的保姆李婶吓得浑身一哆嗦,赶紧跑出来连连鞠躬:“对不起顾先生,
我……我用温度计测了,确实是四十五度啊……”“四十五度个屁!这水烫得能褪猪毛了!
”顾霆川一把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他不知道自己最近到底怎么了,就像是身体里被人塞了一团点不燃的湿棉花,闷得发慌,
稍有不顺心就想砸东西。其实水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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