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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霍**,有点礼貌

“想他?”霍枭把外套随手丢在床尾凳上,走过来,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让宋清菡想往后退。他停在她面前,垂眼看她,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,语气是那种她再熟悉不过的刻薄和凉薄,“宋清菡,你在我家穿着跟前任订的婚纱,是缅怀过去,还是打算穿着它跟我圆房?”

宋清菡的脸红透了,但不是害羞,是气的。

“霍枭你有病吧!”她一把扯过旁边的睡袍披在身上,遮住那件婚纱,仰着下巴瞪他,眼眶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,“谁说我想他了?我只是觉得就这么烧了太可惜,想穿一下再处理掉,不行吗?”

“烧?”霍枭微微挑眉。

“对,烧掉。”宋清菡把睡袍带子狠狠一系,声音又冲又亮,“我跟他的事情早就翻篇了,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。霍枭,咱俩本来就是商业联姻,各取所需,你别管那么宽。”

霍枭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,但那双眼睛里的促狭褪去了一层,换成了某种更深、更沉的东西。他看了她两秒,忽然笑了,笑意不进眼底,声音压得低沉又危险:“各取所需?那你说说看,你的需是什么?”

宋清菡被这句话噎住了。

她瞪着他,胸口气得一起一伏,但脑子里一个像样的答案都凑不出来。

最后她一把抓起婚纱拖尾,怒气冲冲地挤开他往门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:“我的需就是你别管我!”

霍枭站在原地,看着她气急败坏离开的背影,慢慢把领带从脖子上抽下来,缠了两圈握在手里。

落地窗外的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,房间里的光线暗下来,他的表情掩没在半明半暗的阴影里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低低笑了一声,眼底终于有了一点真实的温度。

“嘴硬。”

宋清菡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,就是把那件婚纱烧了。

火苗舔上婚纱拖尾的时候,她蹲在后院的石砖地上,手里攥着一根从厨房翻出来的点火枪,表情庄重得像在主持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。纱料燃烧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得多,那些细碎的、曾经让她心动过的碎钻在火焰里卷曲发黑,最后化成一摊辨不出形状的灰烬。

她以为她会哭。

但她没有。

她只是蹲在那儿,看着火一点一点把那段过去吃干抹净,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心想:行,翻篇了。

第二天早上,宋清菡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进公司的时候,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“老娘无所畏惧”的气场。这种气场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,然后被霍心榆的助理叫去了会议室。

“宋老师,霍顾问请您过去一趟,聊聊剧本修改方向。”

小助理说话的时候笑得很甜,甜到宋清菡的牙根隐隐发酸。

会议室里,霍心榆坐在主位上翻看着什么文件,见她进来,抬头露出一个标准的、人畜无害的微笑。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真丝衬衫,领口系着蝴蝶结,头发披散在肩上,看起来清纯得能去拍校园剧的女主角。

“清菡姐,坐呀。”

宋清菡拉开椅子坐下,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:“有事说事。”

“是这样的,”霍心榆把面前的文件转过来推到她手边,语气柔和得像在聊姐妹之间的私房话,“我看了你前两集的定稿,怎么说呢......节奏有点平。现在的观众喜欢强冲突、快节奏,你这种娓娓道来的写法,放在两年前还行,现在嘛——”

她歪了歪头,笑容不变:“有点过时了。”

宋清菡低头扫了一眼那份文件。上面密密麻麻标注了修改意见,从人物设定到台词风格,几乎把她原来的剧本批得一无是处。而每一条修改意见的落款,都指向霍心榆推荐的那位“主笔编剧”。

“这些意见我看了。”宋清菡把文件合上,抬眼,“但这个项目的立项方案是我写的,平台那边通过的也是我的本子。你现在跟我说从头到尾都要改,那当初为什么立项?”

霍心榆笑容淡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如常。她靠进椅背里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姿态优雅得像个公主:“清菡姐,立项是立项,执行是执行。你现在挂着总编剧的名,但最终成品什么样,还是要看市场的。我只是提建议,你要是不愿意改——”

“那就请项目组投票决定?”霍心榆轻轻巧巧地把话接上,“也不是不可以。不过清菡姐,你可要想好了,项目组里有多少人是从霍氏调过来的,你心里应该有数。”

这是**裸的威胁。

宋清菡盯了她三秒,笑了。那笑容不是礼貌,不是客气,是一个编剧在脑子里写完了三十集爽文大结局之后才会露出的表情。

“霍心榆,你知道吗?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不是坏,是蠢。”宋清菡不紧不慢地合上笔记本,声音不高不低,“你以为拿霍家的名头就能压死我?你也不想想,我现在是霍家什么人。真要论辈分,你见了我,是不是该叫声小婶?”

霍心榆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。

她没想到宋清菡会在这个时候把辈分搬出来。

宋清菡站起来,拎着包,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:“剧本我一字不改。你有什么意见,让你小叔来找我谈。”

说完,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。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,节奏清脆利落,像一首进行曲。

霍心榆坐在会议室里,看着她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干净,最后只剩下眼底的一抹冷色。

宋清菡在洗手间的水池边撑着大理石台面,深呼吸了三口气,才把心口那股恶心劲儿压下去。她不是怕霍心榆。她是觉得这种日复一日的办公室斗争消耗人,像一个编剧被迫去演宫斗剧,剧本还是别人写的,又烂又拖沓。

她拧开水龙头洗了把手,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——妆没花,发型也没乱,但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疲惫。

洗手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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