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你家那位给你装了定位器？

“收拾什么？”宋清菡转过身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把偷来的房子再藏一藏？”

霍心榆眨了眨眼，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：“什么叫偷呀？南洲让我住进来的。我回国没地方住，他说这里空着也是空着，反正你们也分手了，房子空着多可惜。清菡姐你别生气，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收好了，在杂物房里，你点点看有没有少——虽然我也分不清哪些是你的，有些东西没什么用我就先放着了。”

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又甜又软，好像在帮邻居收快递一样热心肠。

宋清菡走过去。

她的步伐不快，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气场。韩昭昭在后面跟了两步，又停下来，选择了观望——以她对宋清菡的了解，这个节奏之下，接下来的剧情不是她能插手的。

“你说这些东西没用？”宋清菡站在霍心榆面前，把手里的婚戒托举到她眼前。

霍心榆看了一眼，笑了笑：“清菡姐，你跟南洲都分手了，这种东西留着也是添堵，我帮你处理掉也是为你好——”

“啪。”

清脆利落的一声响，把走廊里的空气直接抽空了。

霍心榆捂住左脸，整个人愣在原地，杏眼睁得老大，眼眶里迅速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。她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挨打，更没想过打她的人会是宋清菡。

“这一巴掌，”宋清菡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是替那些被你当垃圾扔掉的东西打的。霍心榆，你可以抢男人，那是他的选择，我认。但这房子是我花了半年盯装修盯出来的，这些东西是我花心思挑的，你凭什么碰？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我什么？”宋清菡往前逼了一步，霍心榆下意识往后踉跄，腰撞在走廊的边柜上，上面的花瓶晃了两晃，“你以为你住了主卧换了窗帘扔了我的东西，这房子就变成你的了？你有一点出息没有？从小到大专门捡别人剩下的，衣服是二手的，男人是二手的，连房子都要住别人装修好的——”

“宋清菡！”

一声男人的怒吼从玄关传来。

霍南洲大踏步冲进来，身上还穿着上班时的衬衫西裤，外套没来得及脱，额角沁着细密的汗，一看就是匆忙赶来的。他的目光先落在捂着脸泪流满面的霍心榆身上，然后猛地转向宋清菡，眼底的情绪从惊讶变成愤怒，脸色铁青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他一把将霍心榆揽到身后，对着宋清菡劈头盖脸地质问，“你跑到这里来打人？宋清菡，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脾气大，没想到你还动上手了！”

霍心榆躲在霍南洲身后，捂着脸，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和颤抖：“南洲你别说了，清菡姐她只是心情不好......”

韩昭昭在后面翻了个白眼，翻得整个脑袋都快仰过去了。

宋清菡没后退，也没解释。

她站在那里，看着霍南洲把霍心榆护在身后的样子——那个曾经说过要保护她一辈子的男人，此刻正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，就好像她是什么不可理喻的疯女人。

她忽然觉得一切都安静下来了。

不是外界安静了，是心里那个一直在自我折磨的声音，终于安静了。

“你问都不问，”宋清菡说，声音很轻，“就认定是我欺负她。”

霍南洲愣了一下。

宋清菡没等他说什么，转身走回去，从杂物房里抱起一个纸箱，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。路过霍南洲身边的时候，她步子都没停。

“东西我拿走，剩下的你们慢慢住。祝你们幸福。”

韩昭昭追到电梯口的时候，宋清菡正抱着纸箱靠在电梯壁上，眼眶红得像兔子，但一滴眼泪都没掉。

“我没事。”宋清菡在电梯门关上之前说。

韩昭昭一步跨进电梯，伸手按下了一楼：“你当然没事，有事的是那两个人。你那一巴掌打得我神清气爽，今晚回去我能多吃两碗饭。”

宋清菡扯了一下嘴角，没接话。

电梯一层一层往下沉，数字跳动的节奏和她心口那团堵着的东西刚好同步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纸箱，最上面放着那个刻了字的婚戒托，绒布盒面上沾了一点杂物房蹭来的灰，她伸手抹了一下，没抹掉。

“你说，”她忽然开口，声音有点涩，“他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娶我？”

韩昭昭靠在电梯扶手上，安静了两秒，然后说了一句很正经的话：“他想不想娶你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现在嫁的人比他强一万倍。你回去看看你家霍小叔那张脸，再看看他那个身家，再看看他看你的眼神——你就不觉得亏了。”

宋清菡低低笑了一声。

她说不清那是苦笑还是释然。

出了小区大门，傍晚的风迎面扑过来，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。宋清菡把纸箱换了个手，掏出手机，屏幕上干干净净，没有未接来电，没有未读消息。

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在期待什么。

期待霍南洲追出来？期待他说一句“对不起我错怪你了”？还是期待霍枭给她发点什么——哪怕是像平时那样阴阳怪气的一句话？

什么都没有。

她正要把手机塞回口袋，屏幕忽然亮了。

来电显示：霍枭。

宋清菡盯着那两个字，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。她站在原地，深吸一口气，接起来，声音尽量平稳：“喂？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大约两秒。然后霍枭的声音传过来，低沉，一贯的冷淡，但末尾好像压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：“在哪儿。”

“外面。”

“外面哪里。”

宋清菡张了张嘴，想说“不用你管”，但话到嘴边拐了个弯，变成了一句低低的实话：“......南山路，江湾壹号那个小区门口。”

又是一阵安静。然后霍枭说：“站着别动。”

电话挂了。

韩昭昭在旁边竖起耳朵听完了全程，此刻正用一种“嗑到了”的表情看着宋清菡：“你们家霍小叔是不是在你身上装了定位器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