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,我自己可以。”
我弯腰将箱子拖下来,打开院子的栅栏,走了进去。
程砚白跟在后面,他的脚印很深,一个一个印在雪地上。
走到屋门口,我停下来。
从口袋里摸出钥匙,打开锁,推开屋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屋子里很暗,家具上落了一层薄灰,但我却觉得一阵心安。
刚放下行李箱,外面传来敲门声。
我知道是谁,是我在回来的路上就预约好的丧葬服务,他们来了。
我刚要转身,身体却一阵发虚,指尖又开始变得半透明。
这一次,再也没有恢复了。
我背对着程砚白,对他轻声说道:“程砚白,你帮我去开一下门吧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,转身走出去。
屋里安静下来,一道低沉虚无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
“洛荻,时限已到,你该走了。”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从指尖到手腕,再到小臂,一点一点变得透明,再变成细碎的光点向四周慢慢消散。
我用最后的力气,转头望了眼程砚白离去的背影。
程砚白,谢谢你送我最后一程。
……
另一边。
程砚白打开院门,门外站着两个穿深色制服的男人,身后停着一口黑棺材。
领头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,礼貌地开口。
“您好,我们是桐城殡仪馆的工作人员,请问洛荻女士的遗体送到了吗?”
程砚白愣住了:“什么?”
工作人员翻了翻文件夹,确认信息。
“有位女士打电话预约了遗体接运和丧葬服务,她说今天会有人把洛荻遗体从纳木那尼峰送回桐城老家,让我们过来接收。”
程砚白像是听到了一个荒唐的笑话。
“洛荻的遗体?她刚才跟我一起回来的,现在就在屋里——”
说着,他转身就往里走,脚步很快,雪地上溅起细碎的冰渣。
工作人员跟在他身后进了院子,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员将黑棺材抬了进来。
程砚白进了屋,大喊:“洛荻。”
他站在客厅中间,环顾四周,没有看到那道瘦削的身影。
莫名,他心跳有些发沉。
工作人员看到了那个二十六寸的黑色行李箱,走了过去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们对着箱子深深一鞠躬,随即带上白手套,正要打开。
程砚白快步走过去,一把按住箱盖。
“那是洛荻带回来的行李,她说里面是易碎品,你们别碰!”
工作人员看了程砚白一眼,神色凝重。
“先生,洛荻女士的家人特别交代过,她的尸体就在这里面。”
“很感谢您一路护送她返程,也感谢您的最后陪伴。”
他说着,将行李箱的拉链缓缓拉开。
金属齿合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格外刺耳。
黑色盖子掀开,融化的冰雪中,洛荻蜷缩的身体映入程砚白眼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