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姐避开他的眼神：“艺人哪有不辛苦的。”

林屿川喉结滚了滚，目光却落在直播镜头和满场观众身上，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
而苏姐很快反应过来，对着话筒解释：“大家别误会，那天拍摄时间紧，我怕耽误后面的流程，所以说话急了点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红着眼眶补了一句：“其实我们都很心疼她。”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熟练地圆场。

活着时，她把我的疼叫矫情。

死了后，她把我的疼叫辛苦。

真好。

连我的痛，都能被她拿来赚眼泪。

采访播完后，主持人红着眼看向林屿川。

“直播最后，我们还有一段清然生前没放出的花絮。”

大屏幕重新亮起，标题慢慢浮出来。

——清然想对林老师说的小事

主持人声音放轻：“这是清然录制角色特辑时，工作人员随口问她的问题。当时没有放进正片，今晚，我们想把它送给林老师，也送给所有喜欢他们的人。”

台下有人低声啜泣。

我看着那行标题，魂体忽然僵了僵。

我记得这段，那天我疼得坐不住，手心全是冷汗，却还是对着镜头笑。

画面里，工作人员问：“清然，和林老师认识这么多年，有没有一件你一直记得的小事？”

镜头里的我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很久。

“有啊，他给过我一颗糖。”

现场安静了一瞬。

工作人员笑着追问：“这么小的事也记得？”

镜头里的我低头，指尖轻轻抠着衣角。

“当然记得，那是我们的初遇。”

那是七年前，我第一次和林屿川单独对戏。

我只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，紧张到手心全是汗，台词背了一遍又一遍，还是抖得厉害。

他从我身边经过，随手丢给我一颗薄荷糖。

他说：“含着，别抖，镜头会拍到。”

他大概只是嫌我拖进度。

可那颗糖，我记了七年。

画面结束，主持人转头看向林屿川，哽咽：“林老师，您还记得这颗糖吗？”

全场都看着他。

林屿川站在灯下，神色微怔。

他的手忽然摸向西装口袋。

我知道，那里常年放着一盒薄荷糖。

他拍戏紧张时会吃一颗，胃不舒服时也会含一颗。

七年了，这个习惯从没变过。

可他大概不知道，我也是因为那颗糖，才开始记住他的。

很久以后，他才低声说：“不记得了。”

我看着他的沉默，心口像被什么轻轻碾过。

原来我捧了七年的东西，在他那里，连记忆都算不上。

那颗糖对我来说，是开始。

对他来说，只是随手。

我忽然很想问问屏幕里的自己。

季清然，你到底是有多可怜。

才会因为一颗糖，爱了他这么多年。

主持人把话筒递到林屿川面前。

“林老师，您想对清然说点什么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