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得很快:【雨下大了,发个定位给我。】
我犹豫了一瞬,还是把定位发了过去。
再抬头时,发现江曜之正看着我。
“你未婚夫?”
我点头:“嗯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,停了两秒又移开:“他对你挺好。”
“是挺好的。”
对话又断了。
像过去六年里的无数次对话一样,客气、简短、没有下文。
我垂着眼,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
我和江曜之一起长大。
他记得我生日,总会送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。
会在宴会上替我挡酒,会在别人调侃我时笑着解围。
我那时候以为,他对我,和对别人不一样。
后来程未央出现了,被他官宣在朋友圈,又被他光明正大地带到名流云集的宴会上。
江家不同意,他便为爱不顾一切地舍掉权势和身份。
以至于我和他结婚六年,程未央一回来,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走向她。
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我站起来,离开了包间。
从洗手间出来,我没有打算再回去。
准备离开时,却被窗边的天堂鸟吸引了视线。
和江曜之的婚礼上我选了这个花材,花语是:“忠贞不渝的守候、自由、幸福。”
我对它情有独钟,这次订婚也选了它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“怎么一个人在这儿?”
是江曜之的声音。
我没有转身:“透透气。”
他走到我旁边,和我并肩站在窗前。
楼下的雨越下越大,雨声盖过了包间里隐约传来的音乐。
“晚瓷。”他忽然叫我。
“你跟陆宴嶂……什么时候订婚?”
我回得平淡:“下周五,你要来吗?”
江曜之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不会说话了,他才开口。
“我记得当年你拒绝了他的婚约,你说你不想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。”
我转过头看着他。
壁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,鼻梁的阴影投在嘴唇上方。
这个男人长得好看,从年少时就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。
“是啊。”我说,“所以现在我和他结婚,原因显而易见。”
话音刚落,窗外的雨声忽然大了起来,冷风灌进来,将那株天堂鸟吹得东倒西歪。
“你喜欢上他了?”
江曜之忽然变冷的声音夹在风雨中。
走廊的壁灯在他眉骨上打下一片阴影,神情难辨。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‘喜欢’这个词,放在我身上好像一直不太合适。
当年我和陆宴嶂的婚约,是我继母安排的。
她打的主意很明确——让我离开苏家,并换取陆家的合作。
至于我母亲留给我的那些股份,她有的是办法让我“自愿”交出来。
我父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他得了肝癌,被继母哄得团团转,公司的事他懒得管,更遑论我。
但我不肯接受,选了当时家里资金出了问题的江曜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