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话没说完,我就淡淡打断:“行,你们办吧。”
陆铮盯着我,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。
他好像准备了一大套说辞,没想到我这么轻易就答应了。
随后他说:“素琴,难为你了。”
我笑了笑没有接话,眼底泛起嘲讽。
我和陆铮结婚,他没给过我婚礼,过日子连根红头绳都没有给我买过。
我和他,是柴米油盐。
林秀芝和他,是风花雪月。
陆铮不用谢我,我只是想通了,想放过自己了。
吃完饭,陆铮的通讯员也回来了,跟陆铮说了离婚后续的事情。
陆铮当着我的面,特地嘱咐通讯员。
“等这阵子事情结束过了,你可记着提醒我去组织部把离婚申请撤回来。”
我站起身:“你们聊,我有些累了,想回去歇着。”
陆铮也跟着起身:“我送送你……”
我摇头拒绝:“不用,我自己能走,你忙你的。”
我出了食堂,没有回宿舍,直接去了组织部。
到了组织部,我找到办事员。
“同志你好,我是政治处的林素琴,我想问问刚提交的离婚申请,能不能帮我直接送去民政局加急办理?”
办事员翻了翻档案,抬头说:“你们两口子既然都签了字,没有纠纷,可以加急办理。”
“离婚证三天之内就能给你寄到政治处。”
“好,麻烦同志了。”
我出了组织部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陆铮就是太仗着我喜欢他,以为怎么亏待我,我都会在原地等他。
可在我这里,碎了的镜子,粘起来也不是原来的样子。
另一边。
陆铮骑着自行车,往医院赶。
一上车,陆铮就吩咐通讯员:“我和秀芝的婚礼,现在可以开始准备了。”
“你去找后勤部的老王,让他多出几套方案,中式的、新式的都给秀芝看看。”
“宾客名单,尽量把军区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来,秀芝喜欢热闹。”
“一切都按她的意思来。”
通讯员蹬着车,听到最后犹豫着问。
“陆营长,您这么大张旗鼓地准备,是真打算跟秀芝同志假戏真做吗?”
陆铮抬手整了整军帽,淡然道:“那不能,就是为了秀芝的病。”
通讯员不解道:“可您这样,就不怕素琴嫂子寒心,真的走了不回来?”
陆铮漫不经心地点了根烟,语气笃定又自然。
“她不会。”
“等帮秀芝恢复了记忆,我再给素琴补一个更隆重的婚礼。”
通讯员只能尴尬地笑笑,没有再说什么。
之后几天,陆铮一直在卫生院陪林秀芝。
政治处的日常工作繁重,我手上还有好几个文件要起草,也没有时间休息。
小产之后身体虚得很,站久了就冒虚汗,但我谁也没告诉。
好不容易把手头的文件整理完,我扶着办公桌站起来,眼前突然一黑。
眩晕中,被刘姐扶住了。
她担心地说:“你脸色也太难看了,先去档案室的小床上歇一会儿吧,剩下的我来做就行。”
我心跳快得不正常,就没有推辞。
档案室在办公楼最里面,安静,很少有人来。
里面有张行军床,是以前值班的同志留下的。
我裹着军大衣躺下,闻着旧纸张和灰尘的气味,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可这一次,我做了个噩梦。
我梦见那个没了的孩子,在雪地里哭,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