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诊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苏浅絮站在门口。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信封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问。
“来这边办点事。”她说,走进来,把信封放在桌上,“顺路给你送个请柬。”
我抬眸看她,她依旧冷淡。
“姜辰非要送,他这个人固执己见,不送会闹,你可以不来。”
是姜辰要送,她不想让他不高兴,所以她来了,与我无关。
“知道了。”我说。
她站了几秒,没有要走的意思,但也没有说话。
“还有事?”我问。
“没了。”她转过身,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门关上了。
诊室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。我拿起那张大红请柬,翻开,看着并排印着的两个名字。
苏浅絮小姐&姜辰先生。
时间:四月八号。地点:临城大酒店。
我盯着那个地址。临城。
在我们曾经约好去民政局的城市,她要嫁给别人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陈秦宇。
“昱林,大哥在临城等你,你不来,我就去找你了。”
我没有回复。
把请柬放进抽屉,和那张五年前的合照放在一起。
一张是过去,一张是未来。两张纸叠在一起,压在最深处。
所有人都在往我最厌恶的地方去,想把我也拉回去。第6章
辞职信交上去的那天,主任看了我很久。
“想好了?”他问。
“想好了。”我没有犹豫。
他没有再问。
诊室的抽屉里还放着那张请柬、那张合照,我把它们装进包里,其他的都扔了。
走出医院大门,我回头看了一眼,三年前我一个人来,三年后我一个人走。
风很大,没有多停留。
回临城的飞机上,我找到自己的座位,靠窗。
旁边坐着一个女人,正在看报纸。
我把包放好,坐下来,系安全带。
余光扫到旁边的人,手指顿住了。
苏浅絮。
她放下报纸,看着我:“你怎么在这?跟踪我?”
我忽然有些想笑:“回临城。出差。”
她僵了一瞬,我像个老友跟她寒暄,问:“姜辰呢?”
她说:“他先回去筹备了。他不放心,样样都要亲力亲为。”
她提起他的时候,语气是平的,但那种平里有一种东西——不是冷淡,是习惯。
她已经习惯了生活里有他。
飞机起飞了。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,房子变成火柴盒,马路变成细线。
我盯着窗外,不敢看她。她就坐在旁边,一伸手就能碰到。
五年前,这种时候她都会紧紧握住我的手,哄小孩似的。
她会说:“你恐高,坐飞机害怕,握着我就不怕了。”
我的确恐高,可在机舱里没事,但我没拆穿她,每次都会让她握着。
现在她不会了。
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,手指修长,没有戒指。
我失神间,她先开口:“你会去婚礼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