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,将他推得干干净净。
沈慕白眼神低落,截断了话头:“我们先上去了。”
进了包厢,郑虞看着沈慕白苍白的脸色,为刚才出格的话道歉。
“抱歉,玩笑开过头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沈慕白摇头。
郑虞沉默了一瞬,忽然说:“你这妹妹,是真变了。以前像匹护食的猫,谁靠近你都不行。现在……倒是懂事。”
懂事到,亲手把他推向别人。
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他笑了笑,那笑意却没达眼底。
就像当年那个嚷着要嫁给他的女孩,如今也要嫁给别人了。
饭局结束已是九点,沈慕白和郑虞告别,独自往停车位走去。
刚摸到车门,一个人就扑到了他怀里。
裴婉莹身上带着酒气,一只手死死环住他的腰,另一只手抵着车门,将他拦住。
她仰头看向他,眼睛泛红,呼吸滚烫而紊乱。
“你又想丢下我一次。”
不等他反应,她就垫脚亲吻了上来。
可那根本不是吻。
是啃噬,是报复,是濒死之人的最后挣扎。
唇齿相依处传来铁锈味,血腥气在口腔里弥漫。
沈慕白窒息地推拒她,直到肺里空气被抽干,他才稍稍松劲。
她额头抵着他的肩,声音嘶哑破碎,像在梦呓:“你又想把我一个人丢在监狱,是不是?”
“阿赫。”
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下。
沈慕白猛地退后,一把推开她。
裴婉莹踉跄着靠在车门上,垂着头,黑发遮住了眼。
那副模样,像极了多年前被他捡回家时,那只浑身湿透、瑟瑟发抖的流浪猫。
沈慕白深吸了一口气,还是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将裴婉莹抱上车,报了裴家老宅的地址。
接下来的几天,沈慕白的精力都在工作交接和收拾东西上。
离出国还剩两天,他手上所有的案子,终于已经全部交接完毕。
他独自去了趟禅音寺。
他不信佛,从前也不爱来。
记得收养裴婉莹的第二年,他车祸重伤,医生说救不活了。
听人说寺里许愿很灵,裴婉莹就走进寺庙里面,一步一步跪了九百九十九级台阶,为他求平安。
他醒来那天,裴婉莹抱着他又哭又笑,说什么也要拉着他去还愿。
从那以后,每一年她都要拉着他来一次。
她祈求的愿望从最初“愿哥哥岁岁平安”,不知何时悄悄变成了“想和哥哥结婚”。
他为此发过火,骂过她,可她倔,第二年照样写。
今日古树之下,红绸猎猎。
沈慕白远远便看见裴婉莹和顾赫并肩而立,正一同系红带。
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窸窸窣窣的光影落在他们的身上。
很美好的一幅画面。
他退至一旁石阶,等他们走了,才迈步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