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十、二十、十块、五块……
加上之前凑的一千一,一共一千六百三。
还差两千一百七。
我站在那里,数了三遍,每一遍数字都一样。
后面排队的人开始不耐烦:“能不能快点?别占着窗口,去一边数去。”
我把钱收起来,让到一边。
护士看了我一眼,叹了口气。
“算了,我跟主任说说,宽限到明天下午六点。再晚就真的没办法了。”
我点了点头,喉咙里挤出一声“谢谢”。
第二天下午,我站在学校会议室门口。
昨晚在图书馆整理书籍到凌晨一点,手指到现在都还在抖。
眼皮重得像是有人在往下拽,脑袋阵阵发昏,胃里空得只剩酸水,连站直都觉得费力。
此时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“顾校长,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,笔迹鉴定报告就在这里,还有什么好复议的?”
顾父带着怒气:“我家屿白被偷走的不只是一个名额,还有半年的心血!”
“顾先生,您先别激动。”
校长还在劝和:“今天把双方叫来,就是为了把这件事弄清楚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会议室里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,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顾屿白倚坐翘腿,视线漫不经心地抬了抬,落在我身上不过半秒就冷淡移走。
校长清了清嗓子:“宋瑾禾,关于保送材料上的签名,你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
我站在会议桌的另一端,攥紧了校服口袋里的那张便签纸。
那是一张赵希玥仿我字迹的签名。
可我能拿出来吗?
副校长就坐在这里,他是赵希玥的爸爸。
我抬起头,看向顾屿白。
他挑眉看向我,眼底浮着几分戏谑的嘲弄,仿佛早已笃定结局。
还没等我开口,顾父率先站起身来。
“你家长呢?”
他语气不善:“这么大的事,父母都不来,是不想管还是怎么着?”
会议室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我身上。
我垂下眼睫,我爸三年前跟别的女人跑了,至于我妈……
我刚要开口,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。
李老师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:“宋瑾禾!医院的紧急电话打到我这来了,你妈妈突然病危,要你马上赶过去签字做抢救!”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身后传来顾屿白的轻嗤:“你妈这病来得真是时候。”
我猛地转过头看他,语气冷了几分:“顾屿白,你刚才说什么?”
顾屿白不急不缓地起身,嗓音压得极低,阴恻恻的,字字淬着寒意。
“我说,你妈可真会挑时候死。”第6章
话音刚落,我踉跄着后退半步,眼前阵阵发黑。
就连李老师拉着我冲出会议室的时候,我的腿都一直在抖。
我知道顾屿白绝不是一时口不择言。
他是真的觉得我妈要是死了,就是活该,是用来抵我那点名额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