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，我昨晚手机没电了。”

“钱您今天方便转吗？”

“我真的急用。”

我看着那句急用。

慢慢打字。

“你急什么。”

他回得很快。

“房租。”

我抬头看了一眼婚纱店明亮的大厅。

又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员工照片。

沈亦川站在一群人中间，笑着举奖杯。

下面写着年度优秀摄影师。

我把那张照片拍下来，发给他。

然后问他。

“法国房租，交到杭州来了？”

对面再也没回。

那张照片发出去以后，聊天框安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我握着手机，坐在婚纱店的沙发上。

周围的人说话都放轻了。

林店长给我们续了两次水。

她看我的眼神里，多了几分同情。

我不喜欢那种眼神。

可我也没力气计较。

沈德仁站在窗边抽不成烟，只能一遍遍摸口袋。

他以前戒烟，是因为医生说再抽就容易出事。

可这会儿，他的手指抖得厉害。

我知道他心里比我还疼。

儿子小时候，沈德仁比我严。

作业写错了要罚站。

调皮打架了要挨骂。

可每次骂完，他又会半夜去给孩子盖被子。

沈亦川十八岁出国那天，沈德仁在机场一路板着脸。

等人进了安检口，他转身去厕所，十几分钟没出来。

我进去找不到他。

后来才看见他站在洗手台边，眼眶红得厉害。

他那时候说，男孩子出去闯一闯好。

可他回家以后，把沈亦川用过的篮球擦了一遍又一遍。

这样的父亲，怎么受得了儿子这样骗他。

中午，林店长把我们叫到里面的小会客室。

她手里拿着手机，表情有些复杂。

“阿姨，我联系到外拍团队了。”

“亦川确实跟着去了。”

“不过他刚刚临时说身体不舒服，提前走了。”

我站起来。

“去哪了？”

林店长摇头。

“他没说。”

沈德仁冷笑。

“他知道我们来了。”

林店长没有否认。

她犹豫了一下，说：“阿姨，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。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你说。”

她把会客室的门关上。

声音压低了些。

“亦川平时给人的感觉，不像缺钱。”

“他穿的，用的，都不差。”

“有时候请同事吃饭，也挺大方。”

“我们店里不少人都以为他家境不错。”

我眼前一阵发黑。

家境不错。

这四个字落在我耳朵里，像个天大的笑话。

他爸心梗后，常年吃药。

我们家阳台上的洗衣机坏了两年，我一直舍不得换。

我在商场午饭最常吃的是白粥配咸菜。

我舍不得买一件三百块的外套。

可我的儿子，在别人眼里家境不错。

林店长看我脸色不对，连忙扶我坐下。

“阿姨，您先缓缓。”

我摆摆手。

“他有没有女朋友？”

林店长一顿。

这个停顿让我心里又沉了一下。

她说：“我不确定算不算。”

“之前有个姑娘经常来店里找他。”

“我们都以为是他女朋友。”

“后来听说要结婚了。”

沈德仁猛地转头。

“结婚？”

林店长被他吓得后退半步。

“只是听同事私下说的。”

“具体我也不清楚。”

“那姑娘姓什么？”

林店长想了想。

“好像姓顾。”

“叫顾晚晴。”

这个名字我从来没听过。

沈亦川从没跟我提过。

他连自己回国都不说，又怎么会告诉我他要结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