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鸭子……”
温诉嘴角一抽。
她现在看起来像有心情玩男人吗?
段寂骁下车走在前面,温诉追上去想说算了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看见头上招牌那几个大字———兴记鸭粥。
此鸭非彼鸭。
要怪就怪她思想太龌龊。
段寂骁别过头,仿佛看穿了她那样,一脸戏谑坏笑:“你想要跟我说什么?”
“……没,没什么。”
段寂骁示意她跟上,“既然都来镇上了,干脆先吃点东西再回去。”
温诉跟在他后面上楼梯:“喔,好啊。”
“昨天的风拐弯走了,今晚半夜还会登陆另一个台风,风力没昨天的大,不过,航班还在停运,你一时半会走不了。”
不知道是不是温诉的错觉,他在说她一时半会走不了的时候,那语气听起来有几分说不出来的愉悦。
温诉:“正好,我暂时没打算回京北。”
段寂骁闻言,脚步在一张圆桌前停下,“打算待多久?”
温诉兀自做了个决定,“不回去了,先在你那续住一个月。”
不回去了?
段寂骁说不清什么意味的目光在她小脸上停留半晌。
“好啊,欢迎。”
温诉在离他几个位置的红胶凳坐下,“这里离深城,还有港城是不是都很近?”
段寂骁:“不近,开车最快也要三个多小时,你要是对那边有想法,不建议你住在这,很不方便。”
“你在赶我走?”是不是她在这里,会给他带来麻烦?
她见识过温宸安的手段。
宋宛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,她不得不去联想当年,在段寂骁身上是不是也发生过什么。
后半句温诉没有问出口。
段寂骁风轻云淡:“为什么要赶你走,我们还恨不得大**长住,来拉动这边的文旅经济。”
温诉应和着点头:“听说民宿门口就是被誉为‘东方夏威夷’的中国第一滩?”
“对。”段寂骁说,“1993年,你那儿的领导来视察,赞叹风光出众,同年,**亲笔题写的‘中国第一滩’。”
“我还以为油城只是一个石化工业城,没想到还是一个依山傍海的好地方。”
不仅自然环境优越,地又大,最主要的是,旅游业处于初步发展状态,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。
温诉有些心不在焉。
她很羡慕段寂骁,羡慕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。
而她,只能活在世界巨大的牢笼里,任由她为其挣扎一生。
羡慕到不自觉眼眶都有点湿了。
服务生刚好来上菜。
白斩鸭,一锅鸭粥,捞粉,鸭内脏,水东芥菜。
温诉忙回过神,拿起筷子蘸了下那两小碗酱料,尝了口,一个酸甜,一个咸甜。
有点上头。
段寂骁给她盛了碗粥,“可能比不上京北的烤鸭,但你吃过一次,绝对还想要吃第二次。”
温诉刚吃了块蘸了灵魂酱料的鸭肉,在心里连连称赞。
“这里的鸭子,比京北的要真材实料得多了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她的眼睛不经意在段寂骁线条流畅健硕的手臂,还有微微敞开的领口扫过。
那可都是实打实的。
很带劲呢。
温诉意味深长:“何止想吃第二次,简直就是让人流连忘返。”
段寂骁:“………”
这一顿温诉撑得站直都费劲。
“撑死我了。”
她自从跟健身达人周衍在一起之后,都不知道有多久没吃过这么多碳水了。
但真的太好吃了,连苦巴巴的芥菜都是甜的。
段寂骁刚坐上车就听见她在抱怨,睨了眼她圆滚滚的小肚子,挺可爱的。
“你瘦了很多。”
温诉扯下安全带,系上,“那当然,我跟着周衍,隔三差五就锻炼,吃得还少。”
一提起周衍,温诉的手机就嗡嗡震动了起来。
拿起一看,是周衍。
正愁有气没地撒,人就送上门来了。
她接通,懒洋洋地开口:“你有事?”
“诉诉,你现在跟谁在一起?”
他的语气并不强势,反倒小心翼翼的,可温诉听着就是烦躁。
她下车,关上车门,才开口:“周衍,我们分手吧。”
周衍一听就急了。
“我不同意!”
“就因为你爸,你就要全盘否定我们一年多的感情吗?”
温诉:“是!”
“周衍,就算没有我爸,我也不会跟你结婚,因为我早就腻了。”
周衍那边已经泣不成声。
温诉在想是不是太狠了,腻倒是还好,周衍是个很懂浪漫的人,时不时就会给她搞点惊喜。
她不高兴的时候,他还会变着花样哄她。
“你因为气你爸,就这样伤害我,你好狠的心。”周衍咬着牙告诉她,“无论如何,我都不会跟你分手的,除非……除非姐姐真的不爱我了……”
后面的话全都由哽咽替代。
温诉是个很容易被带动情绪的人,她试图冷静,但冷静失败。
她咬牙挂断了电话。
刚吁了口气,段寂骁就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杯柠檬茶,伸到了她面前。
“谢谢……”
温诉接过,思绪没有完全回拢,还在想周衍的事。
要不是那一次,她亲眼所见,周衍在包厢里跟她爸透露她的动态,结果,从京北转移到沪城的一个大项目紧接就落了空。
当晚,周衍跟她下跪认错,说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,他不是有心的,还发誓以后都不会了。
段寂骁看着她侧脸,什么都没有问,像是知道她在苦恼什么那样,默默地点了一根烟。
乌云层层叠叠压在头顶,街头人烟稀疏,风卷杂物四处翻飞。
六年前,分手那天,洛杉矶好像也差不多这样的天气。
眼看大风将一个什么东西向温诉挥了过去,段寂骁一个侧身,挡在了前面。
砰地一声。
温诉灵魂瞬间归位,“你还好吗?”
“我没事。”
他抬手拨开她额前的发丝,语调温柔深沉:“快下雨了,我们上车?”
温诉琥珀色的眼睛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,像烟雨笼罩江南,水波朦胧,楚楚动人。
仰头看他时,那截漂亮的脖颈修长,雪白无瑕,更是易碎诱人。
段寂骁抬手搭在车顶,微低下头,隐隐约约地将她困在自己怀里,低声诱哄:“回到民宿,再尽情疗伤可以吗?”
温诉眼睫快速闪动了几下,“那,那我们走吧。”
“好。”段寂骁抬手勾了勾她的下巴。
温诉愣怔之际。
他一手把门打开,一手将她抱到了座位上。
等反应过来,车门已经关上。
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抱她了……
以前,段寂骁动不动就爱抱她,开心抱,生气也抱,不分场合,反正不怎么会考虑她情不情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