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看向周老根和三位族老,弯下腰,深深鞠了一躬:“周支书,三位爷爷,麻烦你们给我做个见证。”
苏敬松看着他,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:“好。这事,我们老哥几个给你做主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苏守山,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,“守山,别怪我没提醒你。你们这一大家子,也就老三是个能扛事、靠得住的。你今天把他推出去,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。”
苏守山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周老根也叹了口气,对着苏建业说:“行了,建业,去屋里找纸笔来,我现在就给你写断亲书,今天晚上就把这事落定,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“哎!好!”苏建业连忙应了,转身进屋,翻了半天,才找纸张和一支笔,递给了周老根。
周老根就着院里的煤油灯,一笔一划地写了断亲书,把双方的权责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一共写了三份,写完了,递给苏建业。苏建业接过笔,毫不犹豫地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,按了手印,又递给苏守山:“爸,签字,按手印吧。”
苏守山的手抖得厉害,半天,才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按了手印。
他抬起头,看着苏建业,声音沙哑:“老三,别怨爸……爸也是为了这个家。”
苏建业看着他,平静地说:“爸,我早就习惯了。以后,你多保重吧。”
断亲书签完,刘桂兰一把抢过去,揣进了怀里,拉着苏守山就回了屋,“哐当”一声就关上了门,好像多待一秒都嫌烦。
王秀莲也连忙缩了回去,院子里瞬间就空了。
另一边,二房的两口子,一直趴在门缝里偷听,见院子里没动静了,也悄摸地溜回了炕上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周老根看着紧闭的屋门,气得哼了一声:“什么人家!”
苏敬松摇了摇头,对着苏建业说:“建业,别往心里去。以后好好过自己的日子,比什么都强。”
苏建业点了点头,刚要说话,林晚枝走了过来,对着周老根说:“大队长,您先等一下,我还有件事,想麻烦您。”
周老根愣了一下,问:“建业家的,还有啥事?你说。”
三位族老也都转过头,看着她。
林晚枝说:“是这样的,我和建业今天在青雾岭山脚下,捡到了一个被人扔了的女婴。
我们两口子想养着她,您看能不能帮我们跟公社报备一下,以后好给孩子上户口,分口粮。”
“哦?还有这事?”周老根眼睛一亮,“孩子呢?我看看。”
“在屋里呢,睡着了。”林晚枝说着,就带着几人进了屋。
煤油灯的光下,小丫丫躺在炕里面,睡得正香,小脸红扑扑的,睫毛长长的,长得跟个瓷娃娃似的,别提多招人疼了。
周老根一看就笑了:“哎哟,这孩子长得真俊!真是个有福气的。”
苏敬松也凑过去看了看,叹了口气:“这么好的孩子,也舍得扔,真是丧良心。”
苏建业在一旁说:“就在青雾岭山脚下的松树底下捡的,晚去一步,不是冻死,就是被狼叼走了。”
苏敬松点了点头,看着苏建业两口子,笑着说:“好!既然捡着了,就是跟你们两口子有缘分。你们好好养着,以后就是你们的亲闺女。
明天我就让苏家的各家各户,给你们凑点粮食、布头过来,先把日子支起来。有我们老哥几个在,绝不让你们一家5口饿肚子。”
苏建业瞬间就红了眼,对着三位老人深深鞠了一躬:“谢谢三位爷爷!大恩大德,我苏建业记一辈子!”
“谢什么,都是一家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