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秋愣住。

“什么条子？”

“李老师说，借东西要有凭证。写明姐姐借我小兔子一晚，明天早饭前还。”

林晚秋气笑了。

“你才四岁，跟家里人算这么清？”

沈念安眼泪又出来。

“妹妹不信我。”

我说：“我信条子。”

林晚秋正要发火，门口传来吴婶的声音。

“夫人，老首长问小小姐道完歉没有。”

林晚秋忍了忍，拿纸写了条子。

沈念安接过兔子，指甲在兔耳朵上抠了一下。

我看着她。

“姐姐，条子上写了，不能损坏。”

她手停住。

我走出房间时，听见林晚秋哄她。

“别跟她一般见识，乡下来的孩子没安全感。”

沈念安闷声说：“妈妈，她好讨厌。”

林晚秋说：“等你进了幼儿园，她在普通园待一阵，就知道差距了。”

我停在门外。

普通园。

前世他们就是用这个差距，把我一点点踩成泥。

可现在不一样。

大院演习观摩会还有五天。

陆司令会来。

那天，有一个被打乱的沙盘，会让一群大人下不来台。

前世我在门外看懂了。

这一世，我要走进去。

观摩会前，沈念安每天都在练发言。

她要作为大院儿童代表，在家属大会上感谢爷爷奶奶和老师，还要展示她拿到重点幼儿园特招名额的感言。

林晚秋给她改稿。

“这里要说，感谢大院培养，感谢爷爷教导。”

沈念安乖乖点头。

“那要不要感谢妹妹把名额让给我？”

林晚秋看了我一眼。

我坐在客厅角落拼积木，像没听见。

沈建国说：“不用提她。外人听了，还以为这个名额有争议。”

沈念安咬着笔。

“可是妹妹会不会难过？”

王奶奶坐在沙发上嗑瓜子。

“她难过什么？她又不够格。”

我把最后一块积木放上去。

那是一座小桥。

王奶奶瞥了一眼，嗤笑。

“拼这些有什么用？女孩子还是要像念安，嘴甜，懂事，拿得出手。”

我抬头问：“王奶奶，桥为什么会塌？”

她被问得莫名其妙。

“我哪知道。”

沈念安笑了。

“妹妹，王奶奶又不是修桥的。”

我指着积木桥。

“因为中间少一块。”

王奶奶不耐烦。

“小孩子就爱显摆。”

我抽走中间那块积木。

整座桥塌了，滚到沈念安脚边。

她吓得往后一缩。

“你干什么？”

我把那块积木捡起来。

“少了关键的东西，再漂亮也会塌。”

客厅安静了一瞬。

沈建国皱眉。

“谁教你说这些怪话？”

我没回答。

因为门铃响了。

来的是大院幼儿园的赵老师。

她拿着资料，笑得很客气。

“沈参谋，林女士，我来确认念安的入园材料。”

沈念安立刻跑过去。

“赵老师好。”

赵老师摸摸她的头。

“念安真乖。”

她目光落到我身上。

“这位就是沈晓晓吧？”

林晚秋语气有点僵。

“是，刚接回来，还不太懂规矩。”

赵老师弯腰问我。

“晓晓，你想不想来我们幼儿园？”

沈建国马上接话。

“她还需要适应，暂时不考虑。”

赵老师看向他。

“陆司令昨天问过孩子情况，我们园长也说，如果孩子确实有能力，可以再加一次观察。”

王奶奶瓜子都不嗑了。

“什么观察？名额不是定了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