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秋脸色难看，却没有反驳。

沈建国看我。

“晓晓，昨天家里怎么教你的，记得吗？”

我点头。

他把我牵到前面。

“跟各位奶奶阿姨说吧。”

我站在礼堂中间。

几十双眼睛看着我。

前世，我在这里说我也想去。

沈念安捂着胸口哭，王奶奶说我抢姐姐东西，沈建国当众罚我站到散会。

现在我开口。

“我刚回家。”

沈念安松了一口气。

“我还想多陪爷爷奶奶。”

林晚秋也松了口气。

“所以我不去。”

王奶奶满意地点头。

“这才像话。”

我继续说：“姐姐去。”

沈念安抬起脸，眼里已经有了胜利。

我看着她。

“姐姐说，以后放学回来教我。那我能不能问姐姐一个问题？”

王奶奶皱眉。

“现在不是上课。”

陆司令从礼堂侧门进来，刚好听见这句。

“问一个也不耽误。”

他今天不是主评委，只是路过检查会场，几位代表立刻起身。

沈念安站起来，乖巧地敬礼。

陆司令摆手，目光落到我身上。

“你问。”

我拿起桌上的儿童积木。

红的，蓝的，黄的，各三块。

我把它们摆成三排。

“姐姐，老师说排队要公平。三个班去操场，红班先走，蓝班后走，黄班最后。要是下雨，谁应该先回来？”

沈念安愣住。

王奶奶笑了。

“这算什么问题？当然是谁先出去谁先回来。”

沈念安赶紧说：“红班。”

我问：“如果红班离门最近，黄班离雨棚最近呢？”

她卡住。

我又把积木挪了挪。

“如果蓝班有一个小朋友摔倒了呢？”

沈念安看向林晚秋。

林晚秋小声说：“先扶摔倒的小朋友。”

沈念安马上说：“蓝班先回来。”

我再问：“那红班会不会淋雨？”

她急了。

“你到底想问什么？”

我说：“我想知道姐姐会不会教我。”

礼堂里有人低声笑了一下。

不是嘲笑我。

是笑沈念安答不上来。

陆司令走过来，看了看积木。

“你觉得怎么安排？”

我把黄积木推到雨棚下。

“黄班离雨棚近，不急。红班离门近，先回来。蓝班留下两个老师扶摔倒的小朋友，其他人跟红班后面走。”

陆司令问：“如果老师只有三个？”

我抽走一块蓝积木。

“一个扶人，一个带队，一个守雨棚。黄班不乱跑就行。”

他没再笑。

王奶奶不服。

“这不就是小孩子过家家。”

陆司令看向她。

“过家家也能看出脑子怎么转。”

沈念安的脸白了。

沈建国赶紧把我拉回来。

“晓晓，不要出风头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爸爸，是你让我说话的。”

沈建国噎住。

王奶奶拍桌子。

“就算她会摆积木，也不能说明她适合重点幼儿园。沈念安准备两年，大家有目共睹。”

几个代表互相看了看。

最后，名额还是给了沈念安。

原因写得很漂亮。

沈晓晓刚回归家庭，建议先进行适应观察。

沈念安站上小台子，接受大家鼓掌。

她经过我身边时，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：“你再聪明也没用，他们选我。”
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。

鞋尖开胶，像一张小小的嘴。

我轻声回她。

“姐姐，胶还没干，别踩水。”

她没听懂。

散会时，外面真的下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