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萱然像是早料到我会问。

“包括后续宣传、采访、基金会公益记录片。都是正向内容。”

“有没有资金关联？”

她笑了。

“季瑶，你想多了。公益项目当然会有资金流，但跟你个人没有关系。”

“那就把这句话写进去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写明该授权不涉及本人及本人名下任何信托、基金、肖像收益和商业权益转让。”

季萱然脸上的笑淡了一点。

顾时叙也抬头看我。

我心里的小旗子举起来了。

果然。

这份文件有坑。

季萱然还没说话，班主任先开口：“季瑶，这就是一份普通校庆授权，你没必要想得这么复杂。”

“老师。”

我看向他。

“别人递给你一杯水，你喝之前总要确认里面不是洗洁精吧？”

“你这是什么比喻？”

“朴素生活经验。”

负责老师有点尴尬：“既然季瑶同学有顾虑，那文件可以拿回去让家长看看。”

季萱然笑意恢复。

“当然可以。季瑶谨慎是好事。”

她说完，看向顾时叙。

“时叙，你别紧张。季瑶从小就是这个性子，不是不信你。”

这话很自然。

自然得像她真认识我们两个小时候。

顾时叙垂下眼，轻轻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”

我看着他们。

这一唱一和的。

排练过吧？

会议继续。

后面安排校庆接待分组。

负责老师看着表格说：“那赞助接待这块，季瑶和顾时叙还是一组。”

我还没说话，季萱然先笑道：“让他们年轻人多沟通也好。以前的误会，慢慢说开。”

我直接把文件合上。

“堂姑。”

季萱然看我。

“你刚才说，以前的误会？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我和顾时叙以前有什么误会？”

季萱然停顿了一瞬。

顾时叙的手指也收紧了。

我笑了笑。

“堂姑，我本人都不知道我和他有以前。你知道？”

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很薄。

季萱然到底是季萱然。

她很快接上。

“我是听时叙说的。他记挂你这么多年，不容易。”

“那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？”

“前段时间。”

“多前？”

“季瑶。”

季萱然放缓声音。

“你没必要像审问犯人一样。”

“是吗？”

我看了眼顾时叙。

“可我怎么觉得，今天最该被审问的不是我。”

顾时叙眼睛又红了。

“季瑶，我知道你讨厌我。但季阿姨只是好心。”

季阿姨。

叫得挺顺。

我问：“你和我堂姑很熟？”

他一僵。

“不是很熟，只是转学手续上，有些事情是季阿姨帮忙联系的。”

好了。

又一块拼图落下来了。

转学手续。

季萱然。

校庆筹备。

公益授权。

假竹马。

这几样东西在我脑子里排成了一队。

每个都举着牌子。

牌子上写着：我们有问题。

我拿出手机，给我爸发消息。

“查季萱然。”

我爸回得很快。

“已经在查。”

下一秒，又一条。

“别签任何东西。”

我低头笑了一下。

亲爸就是亲爸。

我还在前线挖坑，他已经在后方埋雷。

会议结束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
我拿着那份授权书准备走。

顾时叙追了出来。

行政楼走廊很长，灯光白得发冷。

他在我身后喊：“季瑶。”

我停下脚步。

“还有事？”

他抱着文件夹，站在离我三步远的位置。

这距离控制得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