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时瑾年并没有看她,只是望着远处发呆,脑子都是江若霁站在洛杉矶总部自信耀眼的样子。
“时哥……”小赵小心翼翼地看着他,“那明晚《深度对话》的录制,还去吗?”
《深度对话》是国内顶级访谈节目,这期是他三金影帝后的首个人物专访,原本是件大喜事。
时瑾年沉默了很久,最后点了点头。“去。”
次日早上六点,时瑾年又一次在噩梦中惊醒,习惯性地转头想喊:“若霁,今天穿哪套西……”
话到一半,他看着空荡荡的卧室,那后半句话像卡在喉咙里的鱼刺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他坐起来,推开衣帽间的门。
里面属于江若霁的那半边,早就空了。
以前她总把两人的衣服按色系挂得整整齐齐,他的西装永远熨得没有一丝褶子。
她自己的衣服不多,就那么几件,但每件都打理得很用心。
现在那边只剩几根孤零零的衣架。
他伸手拨了一下那些衣架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空旷的衣帽间里格外刺耳。
时瑾年闭上眼。
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我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,淡淡的栀子花香。
他忽然想起江若霁第一次来他租的那个地下室帮他整理房间的样子。
那时候他穷得连衣柜都没有,衣服全堆在椅子上。
江若霁一边骂他邋遢一边把衣服一件件叠好,嘴里念叨着“时瑾年我跟你说,等你红了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买个大衣柜”。
后来衣柜买了,是定制的,江若霁设计的格局,说他的衣服多要留大空间。
可她自己那半边,从来没装满过。
他总是忘了给她买衣服。
他总觉得她会一直在,衣服随时买都来得及。
可他忘了没有人会一直愿意在原地等他。
……
《深度对话》的录制现场,时瑾年状态很差。
化妆师给他遮黑眼圈的时候欲言又止了好几次,最后只轻声说了句:“时老师,您昨晚没睡好吧。”
他没吭声。
录制开始,主持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圈内出了名的会挖故事。
前面几个问题中规中矩,聊《归途》拿了影帝的感受、聊接下来想尝试的题材类型。
时瑾年靠着多年练出来的镜头感撑着,答得不功不过。
直到主持人忽然问:“瑾年,大家都知道你从龙套时期到现在拿了三金影帝,这一路走过来,对你帮助最大的人是谁?”
时瑾年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一瞬。
他知道标准答案是什么。
经纪公司、导演、合作的演员、幕后团队——任何一个选项都能安全过关。
可那个名字卡在他嗓子眼,像有东西在拼命往外顶。
他张了张嘴,最后说:“……很多人,都帮过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