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看向李德安。
“朕让你查的事,有眉目了吗?”
李德安从袖中取出一张小小的纸条,恭敬地递了过去。
“回皇上,查到了。”
“三年前,废后娘娘出宫,曾在城南的济世堂,见过一个人。”
赵玄逸展开纸条。
当他看到纸条上那个名字时,瞳孔,猛地一缩。
他手里的纸条,被瞬间攥成了齑粉。
他脸上的神情,是震惊,是愤怒,更是……一点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他说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。”
“好一个沈鸢。”
“好一个,瞒天过海。”
我愣住了。
瞒天过海。
赵玄逸说我瞒天过海。
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他?
我这一生,从十六岁嫁他为妻,到二十六岁冻死冷宫。
十年光阴,我所有的一切,都摊开在他的面前。
我爱他,敬他,毫无保留。
我究竟,瞒了他什么?
济世堂。
那个名字,像一根针,扎进我混沌的魂识。
我努力地回想。
三年前。
那时候,江雪宁还只是一个贵妃。
她刚入宫不久。
对我还是一副恭敬柔顺的模样。
我确实出过一次宫。
以省亲为名。
但我并没有回沈家。
我换了一身寻常妇人的衣裳,独自去了城南。
我想起来了。
那段时间,我总是觉得乏力,头晕。
夜里也睡不安稳。
太医来请过脉,都说是操劳过度,气血两亏。
开的方子,也都是些温补的药。
可吃了许久,也不见好。
我心中不安。
便想着,寻一个宫外的名医看看。
济世堂,是京中百年老字号。
坐堂的胡老先生,更是杏林圣手。
我记得,那天他为我诊脉。
诊了很久。
他的眉头,越皱越紧。
最后,他屏退了左右。
只留下我和他两人。
他问了我一个问题。
“夫人这病,有多少年了?”
我说,大概是入宫之后,才渐渐有的。
他又问。
“夫人平日里,可有用什么熏香的习惯?”
我说有。
椒房殿内,常年燃着安神香。
那是江雪宁特地为我寻来的。
她说此香能助眠,对女子身体极好。
胡老先生听完,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他说了一句话。
那句话,像一道晴天霹靂,将我整个人都劈开了。
我记起来了。
我全都记起来了。
我的魂魄,因为这迟来的记忆而剧烈地颤抖。
原来,那不是病。
是毒。
一种掺在安神香里的,慢性毒药。
它不会致命。
却会一点点地,毁掉一个女人的根本。
胡老先生说,我中毒已深。
此生,再不可能有孕。
我当时如遭雷击,整个人都懵了。
不可能有孕。
我身为皇后,却不能为皇上诞下嫡子。
这是何等大的罪过。
我没有怀疑江雪宁。
我以为,是宫中有人要害我。
我不敢声张。
因为我没有证据。
这件事一旦闹大,无论最后结果如何。
我这个不能生育的皇后,位置都坐不稳了。
我将这件事,死死地埋在了心底。
我甚至选择了遗忘。
我骗自己,那只是个江湖郎中,胡言乱语。
我骗自己,只要我和皇上情比金坚,有没有孩子,都无所谓。
多么可笑。
多么愚蠢。
我飘在御书房。
看着赵玄逸阴沉的脸。
他知道了。
他一定也知道了这个秘密。
他召来了暗卫的统领。
那是一个常年活在阴影里的男人。
“去查。”
赵玄逸的声音,没有一点温度。
“查济世堂的胡一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