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着她。

就像看一个陌生人。

"孙莉，"我说，"晚了。"

我把裤腿从她手里抽出来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身后传来她歇斯底里的哭声，还有警察让她老实点的呵斥声。

我走出医院大门，阳光照在我脸上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。

感觉天好像都变蓝了。

笔录做了一下午。

我把该说的都说了，录音也交了上去。

从卫健委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
我掏出手机，给我妈打了个电话。

"妈，晚上别做我的饭了，我这边有点事，晚点回去。"

挂了电话，我直接去了301驻本省的办事处。

之前联系我的那个张主任，看见我来了，特别高兴。

"周医生！你可算来了！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！"

"怎么会。"我笑了笑，"张主任，我问一下，你们那边说的那个心外科副主任的位置，还留着吗？"

"留着留着！当然留着！"张主任立刻说，"我们院长说了，只要你愿意来，待遇什么的都好说！户口我们给你解决，安家费五十万，科室团队你随便挑！"

我点点头。

"行，那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？"

张主任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痛快。

"随时！随时都可以！"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，"这样，你下周一就来报到，我给你安排！"

"好。"

从办事处出来，我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地了。

旧的不去，新的不来。

有些人，有些地方，该扔就得扔。

我刚要打车回家，手机响了。

是医院的同事，也是我带过的一个住院医，小周。

他声音压得很低，跟做贼似的。

"周哥！你在哪呢？"

"外面呢，怎么了？"

"出大事了！"他说，"卫健委的人把病历都封了，还把手术录像调走了！马院长被就地免职了！孙莉和沈浩都被带走了！说是涉嫌医疗事故罪！"

"哦。"我应了一声。

好像也没什么意外的。

"哦？"小周都愣了，"周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？"

"有什么好惊讶的。"我说，"他们自己作的，怪得了谁。"

"也是......"小周顿了一下，又说，"对了周哥，院里现在都在传，说你要去北京301当副主任了？真的假的？"

我笑了笑："差不多吧。"

"我靠！真的啊！"小周声音都拔高了八度，"周哥你太牛逼了！那以后我们是不是得叫你周主任了？"

"别瞎说，还没上任呢。"

"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了！"小周嘿嘿笑，"周哥，以后我去北京进修，你可得罩着我啊！"

"行，没问题。"

挂了电话，我正准备拦车。

又一个电话打进来。

是孙莉她妈。

我接起来，还没说话，那边就劈头盖脸地骂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