状态:连载中 时间:2026-06-27 11:37:15
姜溪高烧一整天,到傍晚时,温度才降下些。
岁岁得知妈妈生病,在姜溪床头安静地守了一下午。
看到妈妈醒,岁岁的眼泪再也憋不住,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“妈妈......”
姜溪心累,实在没力气纠正这小家伙,也不忍心说出什么狠话。他妈死了,这句话对一个三岁的小孩来说,还是太重了。
她伸手摸了摸岁岁的头,声音温柔,“岁岁,你先出去,我换下衣服。”
壁炉的温度上来了,熏得整个房间都暖烘烘的。
老保姆告知晚餐已经准备好了,姜溪换好衣服下楼。
路过的佣人都会毕恭毕敬喊她一声夫人。
“不,我不是......”
姜溪手忙脚乱解释,奈何没一个听的。
就连老保姆也喊她夫人。
她真不是。
她才十九岁,怎么可能结婚,更何况她来这座雪色庄园不过数天。
姜溪觉得有必要跟温先生说清楚。
佣人引着来到餐厅,偌大的餐厅里,只坐着温知礼一人。
“温先生。”姜溪朝他喊了句,坚定的眸光直视对方,“非常感谢这些天您对我的照拂,但我觉得有一件事我必须说清楚。”
“你说。”男人好整以暇靠在柔软背垫上,静听她说。
“庄园内的人都喊我夫人,可您知道,我不是,来这里不过数天,还得回去上学,您的夫人去世,我深感惋惜,能跟夫人长得像,也是我的荣幸,可他们都把我认成夫人的替身,这对我造成非常大的困扰,希望您能出面说清楚。”
温知礼静静听完,脸上没什么情绪。
上学?
妻子大学肄业四年,还上什么学。
餐厅顶灯明亮,映得男人镜片后的眸色愈发深沉,他一手搭在椅扶上,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喝着咖啡,动作优雅从容。
可偏偏越是这样,越让姜溪心里发紧。
她说完那一大段话后,餐厅安静了两秒。
温知礼才淡声开口:“说完了?”
姜溪一怔,下意识点头:“……说完了。”
“那就坐下,先吃饭。”
“不是,我,”姜溪皱起眉,“温先生,您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?”
“听了。”男人抬眸看她,语气依旧平静,“你说,你不是温太太,也不想被人认成她。”
“对。”
“还说,你来这里不过数天,之后要回去上学。”
“是的。”姜溪见他至少听进去了,心里稍微松了口气,“所以......”
“所以,”温知礼打断她,视线落在她脸上,嗓音低缓,“你先坐下,把饭吃了。”
姜溪:“......”
她差点被噎住。
这人怎么回事?
绕了一圈,结论还是吃饭?
她站在原地没动,气得脸都有点红了:“温先生,您是不是故意的?”
温知礼指尖动作一顿,抬眸看她。
女人刚退了烧,脸色还透着点病后的白,眼尾和鼻尖却是红的,像被谁狠狠欺负过似的,偏偏她自己还不自知,只知道皱着眉瞪人。
声音带着点病后未消的鼻音,软绵绵的,气势其实并不够,可莫名比任何时候都更像是在跟他闹脾气。
小姑娘哪怕生着气也不忘加敬辞。
这副样子,和从前没区别。
她每次不高兴,又不敢真惹怒他的时候,就是这样,嘴上硬气,眼睛却软,像只炸了毛却还记得害怕的猫。
温知礼看着她,心底那点压了一整天的烦躁,诡异地散了些。
“不是故意。”他道。
“那...你能让他们别叫我夫人吗?”
“他们认错了。”
“那你就让他们改。”
男人微微偏头,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。
“嘴长在他们身上。”
“可你是庄园主人。”她尽量心平气和,“你一句话,他们怎么可能不听。”
温知礼轻轻嗯了一声,听起来还是平平静静,可那双眼沉下来时,压迫感还是让人本能发怵。
她咬了咬唇,缓缓走过去,坐到离他最远的位置。
长桌很大。
她故意选了个对角的位置,几乎隔了半张桌子。
温知礼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,只抬手示意佣人上菜。
晚餐很快摆满桌面。
清蒸鲈鱼、炖芋头、板栗鸡汤、奶香南瓜羹,还有几道颜色清淡却很有食欲的小炒,全都是病人也能吃的口味。
姜溪拘谨拿起碗筷,只吃手边几道小菜,
温知礼沉眸看了会,把离最远的虾仁秋葵推到她面前。
“这是黄妈家乡那边的特色菜,尝尝看。”
秋葵...?
姜溪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下,抬头小心翼翼看向男人,脸色有些许苍白。
“怎么了?”男人笑眯眯询问。
“我......”
她秋葵过敏,小时候只是误食一口,夜里就休克进了急诊。
温知礼笑着补充,“听说你来自灰市,黄妈特意为你做的,多少尝点,别寒了她老人家的心。”
这……
不吃秋葵,只吃虾仁应该没事吧。
姜溪弱弱点头,犹豫下筷,夹了块虾仁。
正入口时,男人突然叫住,“姜**。”
“嗯?”姜溪停下动作。
“没放盐,我让黄妈重新做下。”温知礼用眼神示意佣人撤走。
姜溪愣愣看着那道菜被端走,连筷子上那只刚夹起来的虾仁都被换掉了,碗筷也换了副新的,整个过程快得她都没反应过来。
安静片刻后,男人抬手,给她盛了碗板栗鸡汤,推到她面前。
“先喝这个。”
姜溪这回没再推拒,小声说了句谢谢,捧起碗慢慢喝。
热汤暖胃,香气暖和。
男人静静盯着,手边的筷子从头到尾没动一下。
姜溪疑惑抬头,“您不吃吗?”
“吃过了。”
他端起咖啡抿了口,笑意浅浅。
姜溪羞愧低下头,有些无地自容。
这顿饭是特意做给她吃的。
姜溪随便应付两口,便找借口回房。
庄园内部结构错综复杂,哪怕在这里住上十天半个月,都无法保证每次都能走对路。
还好每次都有佣人引着走。
不过这次带她走的是老保姆,她佝偻着背,步履蹒跚走在后面。
正准备上楼,后面的老保姆突然提醒,“孩子,走错了,你的房间不在这边。”
姜溪疑惑回头,“就是这里啊。”
她虽然是路痴,但不至于连自己的窝都不记得。
老保姆什么也没说,只是拎着她往上走。
停在一扇精致的大门前。
姜溪一脸迷茫,“嬷嬷,这是温夫人的房间,您带我来这里做什么。”
老保姆弯着腰,慢吞吞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。
咔哒一声。
门开了。
“以后这就是您的房间。”她低声道。
姜溪愣在原地,半晌没反应过来。
“什么叫……我的房间?”她指了指门,又指了指自己,声音都提高了点,“这是温夫人的房间,不是说谁都不能进吗?”
老保姆抬眼看她,眼神复杂得很。
“旁人不能进,您能。”
这话说得莫名其妙。
姜溪心里那股不安顿时更重了,站在门口死活不肯迈步:“不对,我之前住的明明不是这里,为什么突然要让我搬来这间?”
“是先生的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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