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得那般决绝,那般彻底。
君璟闻言一怔,心头那丝异样感前所未有地强烈起来,他看着她低垂的、毫无波澜的头顶,竟第一次有些捉摸不透她的心思。
他蹙眉,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愠怒:“做不到放下便不要嘴硬。欲擒故纵这套把戏,对孤无用。”
说完,他似乎不愿再深究,转身快步走入内殿。
殿内传来他温柔似水的声音:“曦月,感觉可好些了?药苦吗?孤让人备了蜜饯……”
崔明姝缓缓抬起头,看着内殿的方向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我做不做得到放下,你很快就会知道的,君璟。
很快。
崔明姝是被将军府的马车接回去的。
她一身是伤,腿上更是剧痛难忍,几乎是被丫鬟仆妇小心翼翼地抬回闺房。
府中上下气氛凝重,崔老将军看着女儿惨白的脸和包扎得厚厚的腿,虎目含泪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却终究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。
“姝儿,苦了你了……”
崔明姝虚弱地摇摇头,扯出一个极淡的笑:“父亲,无妨。很快……很快就能结束了。”
此后半月,崔明姝安心在府中养伤。
外界关于太子如何宠爱未来太子妃叶曦月的消息,依旧不断传来。
今日太子陪叶姑娘泛舟湖上,明日太子为叶姑娘一掷千金购得稀世东珠,后日太子亲自督促东宫修缮,只为博叶姑娘一笑……
满城都在羡慕叶曦月的福气,谈论着那场即将到来的、注定盛大无比的婚礼。
这些话语偶尔飘进崔明姝耳中,她心中却再无半分涟漪。
前世剜心剔骨的痛楚早已将她对君璟所有的情愫燃烧殆尽,剩下的,只有一片冰冷的灰烬。
这日,皇后宫中的教导嬷嬷奉旨入府,开始教授崔明姝公主礼仪。
毕竟,她即将被册封为公主,代表大邺前往大梁和亲,仪态容止不得有失。
嬷嬷刚被安顿好,下人来报,太子殿下与叶曦月姑娘前来拜访。
崔明姝蹙了蹙眉,心中升起一丝厌烦,却不得不整理仪容,前往花厅相见。
花厅内,君璟依旧是一身明黄常服,身姿挺拔,面容清冷,叶曦月依偎在他身侧,穿着一身娇嫩的粉裳,脸上带着柔美又略显羞涩的笑意。
“明姝姐姐,”叶曦月率先开口,声音温软,“听说你前些日子身子不适,我一直惦记着。今日特地求了殿下陪我一起来看看你。”
她说着,从身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锦盒,递了过来,语气显得十分真诚:“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,我不怪姐姐了。这小小礼物,算是聊表心意,愿我们姐妹日后能冰释前嫌,重归于好。”
那锦盒做工精巧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