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,但随即被她狠狠压下。
不可能。
他此刻应在东宫,正与他的心上人饮合卺酒,共度春宵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那一丝不该有的波澜,声音透过轿帘,清晰而冷静地传出:“传令下去,队伍加速前行,无论后方发生何事,皆不许停留!”
她的命运,绝不会再为任何人停留。
尤其是,他。
然而,君璟的坐骑乃是万里挑一的汗血宝马,速度极快,终究还是被他冲到了队伍近前。
“拦住他!”
护卫长高声下令,士兵们立刻持戟上前,组成人墙,将疾驰而来的骏马强行拦停。
马儿扬起前蹄,发出嘶鸣。
君璟几乎是滚鞍下马,踉跄了几步才站稳。
一身大红的喜服沾满了尘土,发冠微乱,几缕墨发贴在汗湿的额角,那双总是冰封着的眼眸,此刻布满了惊惶的血丝,死死地盯着那顶纹丝不动的轿辇。
“明姝!崔明姝!你出来!”
他试图冲过去,却被明晃晃的兵刃挡住,只能朝着轿辇嘶喊,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哀恳。
“下来!跟孤回去!和亲之事,孤会另想办法!孤绝不会让你去大梁!”
轿帘依旧低垂,里面的人沉默着,仿佛根本未曾听见。
这无声的拒绝像一盆冰水,浇得君璟从头冷到脚。
他更加急切,语气甚至带上了命令:“崔明姝!你听见没有!那梁王暴虐成性,杀兄弑父,你去了只会生不如死!你难道不怕吗?!”
终于,轿帘被一只素白的手缓缓掀开一角。
崔明姝并未取下盖头,只是透过那红色的纱幔,平静地看向那个狼狈不堪的太子殿下。
她的声音透过盖头传出,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:“殿下,臣女已是永宁公主,肩负两国邦交之重任,岂能因私废公,儿戏般说回就回?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染上一丝淡淡的嘲讽:“至于梁王如何,是臣女自己的命数,不劳殿下费心,殿下还是请回吧,莫要误了与太子妃娘娘的良辰吉日。”
“孤不管什么和亲!什么重任!”
君璟被她话语里的疏离和嘲讽刺得心头剧痛,竟不顾身份地想推开身前的兵刃,“孤只知道你不能去!你跟孤回去!有什么后果,孤一力承担!”
“殿下承担不起。”
崔明姝的声音骤然转冷,“还请殿下莫要任性,以免贻笑大方,损及国体。”
“任性?”君璟像是被这个词狠狠刺痛,猛地抬头,“你说孤任性?崔明姝!你难道就非要如此报复孤吗?用你的命去赌气?!”
崔明姝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,轻轻笑了一声,“殿下想多了,臣女选择这条路,与殿下无关,只是为了我自己,求一个……再无瓜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