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他肆意折磨、肆意定罪的女孩。
在他每一个步步紧逼的日夜,她拖着残破衰竭的身体,独自承受病痛的折磨、人们的误解和他的冷暴力,默默熬着无人知晓的绝境。
江嘉木猛地转身,疯了一般朝着海边狂奔。
雨早已停了,海风凛冽刺骨,裹挟着潮湿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。
小镇的海偏僻清冷,岸边只有一处废弃的木质观景台,石阶斑驳老旧,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。
江嘉木快步冲上石阶,视线落在台面,脚步猛地僵住。
台阶角落,静静躺着半瓶拆开的镇痛药,瓶身空空荡荡,只剩下寥寥几粒药片。
他缓缓蹲下身,指尖抚过冰凉的石阶。
缝隙里残留着一块块暗沉发黑的痕迹,触感干涸发硬。
是干涸的血迹。
是她撑不住剧痛,在这里一次次咳血,硬生生忍下所有痛苦留下的痕迹。
海风突然变大,卷起层层海浪,拍打着岸边礁石,发出哗哗的声响。
江嘉木下意识抬眼望向海面,下一秒,浑身血液几乎凝固。
不远处的浅滩海水里,一道纤细苍白的身影静静漂浮在水面上,任由海水笼罩着她的身体。
那身衣服,那单薄的身形,他一眼就认出,是乔雾宁。
这一刻,天地万物尽数失声。
江嘉木像被九天惊雷劈中,连呼吸、心跳都尽数被抽离。
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,只剩下浅海缓缓流动的水声,残忍地回荡在耳边。
江嘉木踉跄着扑进冰凉的海水里,海水没过脚踝、漫上膝盖。
刺骨的寒意穿透皮肉,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小心翼翼将水里的人抱进怀里。
入手一片冰凉。
她太轻了,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枯叶,落在他怀里毫无半点重量。
曾经温热柔软的身体,此刻僵硬冰冷,连指尖都透着彻骨的寒凉。
乔雾宁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,脸颊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没有半点鲜活气息。
俨然一具彻底失去生机的尸首。
“雾宁……”
江嘉木喉间哽咽,声音破碎呢喃,带着从未有过的绝望。
他抱着她的手臂剧烈颤抖,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砸落在她冰冷的脸颊上。
“对不起……我错了……你醒醒,求求你醒醒……”
万千歉意与悔恨,此时来得荒唐又可笑。
他终于看清自己的罪孽,终于明白自己亲手毁掉了最爱他的人,可一切好像都太晚了。
他死死抱着她不敢松手,指尖抚上她的脖颈,徒劳地想要触碰一丝温热。
下一秒,指腹下传来一抹极其微弱、几不可查的跳动。
还有脉搏!
极其微弱,却真实存在!
像是一丝绝境里的曙光刺破无边黑暗,江嘉木瞬间红了眼眶,狂喜与后怕交织在一起,几乎让他瘫软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