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撑着手肘想站起来，膝盖使不上力，起了一半又跪回去。

手肘渗血，顺着小臂淌下来。

乔薇抱着膝盖坐在地上，眼里蓄满了泪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落进最近的收音设备。

“姜老师，我好心扶您……您为什么要把我拽倒？”

此言一出，弹幕顿时一片骂声。

而陆时寒已经从第一排的座位上站了起来，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我身上。

开口时嗓音平直，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——

“姜颂声。给薇薇道歉。”

陆时寒的声音传过来，像一把薄刀片划过我的心。

我没回头，手肘撑在台阶上想站起来，膝盖打了个软又跪回去。

手肘渗出来的血顺着小臂淌进掌心，黏腻地糊了一手。

“姜老师，您先起来说话。”

乔薇从地上站起来，拍了拍裙摆，朝我伸出手，姿态做足了宽容大度。

我却避开了她的手，任由旁边的工作人员将我架起来，膝盖钻心地疼，站直那一瞬眼前白了一瞬。

“姜颂声。”陆时寒走到台阶口，居高临下看着我，“我让你道歉，你没听见？”

“听见了。”我攥了攥拳头，“但我不会道歉。”

他下颌绷紧，嗓音压得很低，但在安静的场馆里每个字都清晰。

“你把人拽倒了，连句对不起都不肯说？”

我不甘示弱地回望他，眼眶却不争气地阵阵发酸。

“我没拽她。”

“所有人都看见了。”陆时寒目光盯在我脸上，“你摔倒的时候拽了她一把。”

我把两只手同时抬起来，掌心朝着他，手肘上的血顺着小臂往下淌，滴在台阶上。

“我是往前摔的，两只手都撑在地上，你告诉我用哪只手拽的她？”

乔薇“啊”了一声，后退半步，眼眶唰地红了：“陆医生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
陆时寒的视线从我掌心移到乔薇脸上，拧着眉，沉默一瞬，再对我开口时，语气彻底冷了下来：“道歉，或者退出。你自己选。”

心脏猛地一痛，我僵在原地没动。

乔薇躲在他身后，镜头扫不到的地方，朝我露出一抹得意的笑。

弹幕大屏上字滚成一片。

【太酷了！薇薇男友霸气护妻，这么有话语权肯定是陆家人！】

【我们薇薇以后必是顶豪阔太，姜颂声最好立刻跪下道歉，否则全网封杀！】

【薇薇可是抑郁症患者，姜颂声竟然还欺负她，真是太恶毒了，简直是劣迹艺人！】

弹幕映入眼底，我盯着陆时寒，胸口像被人攥住了慢慢拧。

“你凭什么让我退出？”

陆时寒看着我，语气冷漠，仿佛面对陌生人。

“凭我是薇薇的男朋友，而你在台上欺负她。”
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眼皮都没眨一下，好像过去七年的婚姻，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梦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