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看见外套下摆蹭到了一点血,不知道是刀口渗出来的,还是这几天怎么也流不干净的恶露。
护士看见后,脸色很难看:“宋小姐,你必须马上回病房。”
我握着那张确认单,摇了摇头:“我还有事要做。”
“我已经失去了孩子,不能再失去我的作品……”
护士最后还是给我叫来了一辆轮椅,可我只坐到医院门口,就扶着墙站了起来。
我不想让自己在今天彻底倒下。至少在拿回《孤城》之前,我不能倒。
街头的巨大LED屏上,正在滚动播放夏乔的获奖采访。
她穿着那身高定礼服,捧着奖杯,对着镜头微笑:“创作是孤独的,但幸好,有人愿意为我遮风挡雨。”
我仰头看着屏幕,看着那张曾经被我当作闺蜜的脸。
雨又下了起来。
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,也许是失血,也许是止痛药过了劲,我的视线开始发虚,耳边所有声音都像隔着一层水。
我走了没几步,腹部猛地抽痛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,撞到了一个女孩,把她手中的文件撞落在地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蹲下去正想帮着捡文件,女孩却说:“不用了,这文件弄脏就不要了,我邮箱里有备份。”
话落,我忽然浑身僵住。
我没认识霍言峥的时候,很没有安全感,所以我每次写完一稿,都会习惯性地发送到一个隐秘的海外加密邮箱作为备份。
《孤城》是我没认识霍言峥之前就构思大纲了。
我猛地摸出手机,屏幕被雨水打湿,指纹解锁失灵了。
我颤抖着用袖口去擦,指甲在屏幕上划出刺耳的声响,一遍遍输入那个我几乎遗忘的网址。
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,我看到了八年前那封邮件。
附件:《孤城》初版故事全文.doc
发送时间:2018年3月15日。
比我们结婚,早了整整一年。
我死死盯着那个日期,在雨里站了很久,然后给周律师发了一条消息。
“周律师,我找到了能证明《孤城》属于我的证据。”
发完消息的下一秒,我腿一软,差点跪在积水里。
那个被我撞到的女孩吓了一跳,伸手扶住我:“你脸色太差了,要不要我帮你叫车?”
我说了声谢谢,借着她的力气站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我和周律师又见了一面,这一次,地点不是咖啡厅,而是周律师安排的一间临时会议室。
他还叫来了一个相熟的护士,替我重新处理了渗血的纱布。
酒精碰到伤口边缘时,我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,却还是死死盯着电脑屏幕,确认每一封邮件、每一个附件都没有遗漏。
周律师看着我提供的新证据,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