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页，是子宫切除同意书。

主治医生正好查房出来，看见霍言峥，眉头瞬间皱紧。

“你是宋微的丈夫？怎么现在才来？”

“你知不知道，她被送来的时候，血压已经掉到危险线以下，整个人泡在血水里。意识模糊的时候，嘴里还一直喊着你的名字。”

霍言峥高大的身躯晃了晃，后退一步，抵在冰冷的墙上。

“孩子呢……”

他喉结滚动，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

医生遗憾摇头：“送来得太晚，胎心已经没了。很可惜，是个已经成型的男婴。”

“宋微醒来后，是自己一个人去太平间签的字。”

男婴。

霍言峥眼前一黑，心脏像被硬生生剜去一块，痛得他弯下腰。

结婚五年，他一直说不想要孩子，觉得会影响公司发展。

可他其实知道，宋微有多喜欢小孩。

她每次路过母婴店，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。

她竟然背着他，偷偷留下这个孩子，还一个人熬到了七个月。

而他，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孩子。

“她在哪？她现在在哪？！”

霍言峥猛地抓住医生肩膀，眼眶猩红，像头绝望的困兽。

“她强行出院了。”

医生用力拂开他的手：“她说，她还有更重要的东西要保住。”

“霍先生，作为丈夫，实在是太失职了。”

霍言峥跌跌撞撞地跑出医院。

坐进车里时，他连车钥匙都插不进孔里。

他给宋微打电话，一遍又一遍。

回应他的，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。

前所未有的恐慌蔓延全身。

他一直以为，宋微是他的所有物，是永远不会离开的避风港。

无论他在外面怎么偏心夏乔，只要他回头，宋微都会在原地等他。

可现在，那个避风港，被他亲手毁了。

直到凌晨三点，霍言峥才通过助理查到宋微现在的住址。

那是周律师名下的一处隐秘公寓。

他赶到时，公寓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。

霍言峥站在门外，抬手想敲门，却发现自己抖得根本使不上力。

隔着一扇门。

我正坐在沙发上，由护士帮我重新处理裂开的伤口。

纱布揭开的瞬间，血肉模糊的伤口暴露在空气里。

我疼得浑身痉挛，死死咬住毛巾，才没惨叫出声。

“宋小姐，你对自己太狠了。”

护士一边上药，一边心疼地叹气。

我靠在沙发上，额头全是冷汗，虚弱地扯了扯嘴角。

“不狠一点，怎么把属于我的东西连本带利拿回来？”

门外，霍言峥听见了屋里的动静。

那细碎的抽气声，还有护士心疼的话，像一把把尖刀，精准扎进他的心脏。

他终于鼓起勇气，按响了门铃。

急促的铃声，在寂静深夜里格外突兀。

我闭了闭眼，不用猜也知道门外是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