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屏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：“皇上这几日都守在凤仪宫，昨晚也在这里守了一夜。刚才容妃那边来人，说是容妃身子不适，请皇上去看看，皇上直接把人轰走了。”

我的手顿了一下。

“他人呢？”

“在偏殿，刚睡下没多久。”翠屏压低声音，“皇上这几日都没怎么合眼，一直守在娘娘床边。昨晚娘娘烧得最厉害的时候，皇上握着娘娘的手，喊了好几声‘青戈’……”

我垂下眼，没有接话。

青戈。

他倒是叫得越来越顺口了。

可是有什么用？

叫得再顺口，也改不了他亲手毁掉我的事实。

“娘娘，皇上对您……还是有情的。”翠屏小心翼翼地说。

有情？

我在心里冷笑。

不过是愧疚罢了。

愧疚我替他挡了一刀，愧疚我差点死了，愧疚他这些年做的事。

愧疚不是情。

更何况，就算真的是情——我也不稀罕了。

“皇后醒了？”

萧璟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。

我抬起头，看见他快步走进来，衣袍都没来得及整理，看得出是刚从偏殿起来，连洗漱都顾不上。

他走到床边，看着我，眼眶微微发红。

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
他的声音有些哽咽，伸出手想握我的手，却在半空中停住，像是在犹豫什么。

我主动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他的指尖。

“让皇上担心了。”

我的声音轻柔，表情温顺，是萧璟宸最喜欢的那种样子。

“是臣妾不好，害皇上忧心了。”

萧璟宸的手微微收紧，握住我的手，声音都哑了几分：“你醒了就好，你醒了就好，太医说伤口感染，我以为你……”

“臣妾这条命，是皇上救回来的。”

我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声音温温柔柔的，甚至还带着感激。

萧璟宸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，他用力握住我的手，声音哽咽：“不，是你自己救了自己，是朕不好……”

他没说下去，但那双红透的眼睛里，写满了愧疚。

我看着他的眼泪，心里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愧疚吧。

你越愧疚，我的计划就越容易。

“皇上别哭了。”我抬起头，用手帕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，“臣妾不是好好的吗？”

萧璟宸握住我的手，贴在自己脸上，声音很轻：“青戈……朕不会再让你受伤了。”

我笑了笑，没有说话。

不会让我受伤？

让我受伤最深的那个人，就是你。

……

下午，容妃来了。

凤仪宫的门槛还没迈进来，就被侍卫拦住了。

“容妃娘娘，皇上有旨，任何人不得打扰皇后娘娘静养。”

容妃站在门外，脸色铁青。

我听见她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，带着压不住的怒气：“本宫是来看望皇后姐姐的，又不是来打扰她的！你们凭什么拦我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