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灵堂的那一刻，他的目光落在牌位上“林氏婉清”四个字上。

手里的伞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雨水溅湿了他的袍角。

他就那样站着，一动不动，很久都没说话。

顾辰安走过去，冷笑一声。

“沈大人不是最讲公道法理么？你的心上人害死了我夫人，你打算怎么算？”

沈惊鸿像是没听见，他慢慢走到棺木边，伸出手。

指尖在离棺盖一寸的地方停住，又缓缓收了回去。

林婉清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，从前永远清冷自持的人，此刻眼尾通红，连指尖都在抖。

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：“她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
“怎么不会？”顾辰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，眼底赤红。

“沈惊鸿，那天你就在院门外！你明明听见里面不对劲，为什么不推门进去？！”

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，狠狠扎进沈惊鸿心口。

他脸色瞬间惨白，踉跄着后退一步，重重撞在棺木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林婉清的心口也跟着那声闷响揪紧了。

就在这时，洛怜儿冲了进来，哭着去拉沈惊鸿的胳膊。

“惊鸿，你别听他胡说！婉清姐姐的死跟我们没关系，是顾辰安自己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沈惊鸿猛地甩开了她的手。

林婉清怔怔地看着沈惊鸿，那是她第一次见他对洛怜儿这么凶。

“别碰我。”他声音很冷，眼神里没有了从前半分温和。

“那天在院门外，你是不是早就听见里面有动静了？”

“你故意说她心虚不愿见人，拉着我走的，是不是？”

洛怜儿脸色一白，哭着摇头：“没有……我没有……惊鸿你信我……”

可她躲闪的眼神，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沈惊鸿看着她，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凉了下去。

“洛怜儿，当年沈家身陷囹圄，你家用一口薄棺葬了我母亲。”

“我答应娶你进门给洛家一个交代，贪墨案替你弟弟遮掩了半年，这些够抵那点恩情了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冷：“往后你我……两清。”

洛怜儿还想再说什么，被沈惊鸿一个眼神逼退，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。

林婉清飘在旁边，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。

原来他对洛怜儿，是恩情吗？

那天沈惊鸿在灵堂守到深夜，所有人都走了，他还坐在蒲团上，对着林婉清的牌位发呆。

烛火跳了一下，映得他侧脸轮廓冷硬又落寞。

林婉清飘到他身边，心里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疼。

就见他修长的手指从袖中慢慢摸出一样东西。

是半支白玉兰簪。

玉质温润，断口的纹路清晰，和她藏了四年的那半截，严丝合缝。

林婉清浑身一震，僵在了原地。

沈惊鸿弃她那天，下着大雨，簪子摔在青石板上断成两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