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碗避子汤,是你自己要喝,却骗她说是我吩咐的。”
“当年她退婚后转头就去书院追沈惊鸿,当众说非他不嫁。”
“我少年气盛,咽不下这口气,才故意和你亲近,想气气她。”
他看着洛怜儿,眼神里没了半分从前的温柔。
“我欠她的,我会还。你安心嫁你的沈惊鸿,往后,别再来找我。”
说完他转身就走,没再回头。
林婉清僵在原地,浑身发冷。
原来顾辰安这些年的冷待,竟然只是为了赌一口气?
荒唐,太荒唐了。
她跟着顾辰安回府,刚进垂花门,管事就慌慌张张迎上来。
“侯爷,清晖院那边……夫人从昨日到现在都没开门,水米没打牙,像是……像是要绝食。”
顾辰安脸色一沉,快步往清晖院走。
他敲了好几下门,里面没有半点声息。
“林婉清?别闹脾气了,开门。”
依旧无人应答。
他心里猛地一慌,抬脚狠狠踹在门上。
“砰——”
门闩断裂的瞬间,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暗红的血顺着青砖缝隙蜿蜒流淌,缓缓漫过他玄色的锦靴靴边。
顾辰安瞳孔骤缩,如坠冰窟。
顾辰安踉跄着冲进去,一把将地上的人抱起来。
林婉清的身体已经凉透了,额上的伤口凝着暗红的血痂,双眼紧闭。
他伸手去探鼻息,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刹那,猛地缩回手。
“林婉清?你醒醒!”他声音发颤,抱着人往外冲,“传大夫!快传大夫!”
林婉清飘在他身后,静静看着他慌乱失措的样子。
从前他永远高高在上,打她骂她连眼都不曾眨,她从没想过,他也会有这么慌的时候。
如今也当真应验了顾辰安那句话——“顾家门里,只有丧妻,没有和离。”
大夫很快赶来,只搭了一下脉,就摇头叹气。
“侯爷,夫人失血过多,又发了高热,已经……已经去了。准备后事吧。”
顾辰安一把攥住大夫的胳膊,指节捏得泛白。
“胡说!她不过是流了点血,怎么会救不回来?”
大夫腿一软,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青砖连连请罪。
顾辰安僵在原地,攥着大夫胳膊的手一点点松开。
他抱着林婉清坐在榻上,指尖一遍遍拂过她手臂上交错的旧伤。
那些深浅不一的青紫疤痕,全是他这四年亲手留下的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伸手去翻她的衣襟,指尖触到那半截玉兰断簪。
玉质冰凉,断口锋利。
他捏着那半截簪子,指节捏得泛白,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“你到死,都还想着他?林婉清,你就这么爱沈惊鸿?”
“爱到宁可死在我府里,也不肯跟我低一次头?”
他额头抵着她的发顶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