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远点！别打扰我休息！”

“有这个时间请罪，还不如想办法尽快带我回家！”

外头瞬间安静。

死寂片刻后，就听见长渊高声命令：“全速前进。”

我蜷缩在仙车内，闭眼半昏睡过去。

我是真的没有力气，浑身疲累。

系统虽然给我屏蔽了痛觉。

可越靠近天界，我这具身体的生机流逝越快。

迷糊间，帘子似乎被人掀开，我听到了粗重的呼吸声。

我费力掀起眼皮，竟然看到长渊上了仙车。

他一双黑眸望着我，透着沉沉的担忧。

我的心头一跳，不自在的扯了扯身上的氅衣。

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
说完，我再仔细看长渊的神情，却发现他眼里只有恭敬。

刚才应该是我看错了。

长渊为我倒了杯热茶，双手递过来。

“是我没照顾好公主，让公主身体抱恙，就让我守着公主赎罪吧。”

又是赎罪。

这话他没说累，我都听烦了。

我故意刁难。

“你妻子害得我生病，如果我要她死，你要赎罪，也会为了她死吗？”

长渊当即撩开战袍单膝跪在我面前，祭出本命神剑，双手递给我。

“公主随时可以动手，我绝无二话。”

他的声音，比车外的夜色还要沉。

我忽然觉得有些无趣。

长渊爱一个人，就会全心全意去爱。

从前，叛贼绑架我，拿我威胁天帝放他们出天界。

天帝无情，为了稳定局势，直接让长渊一箭将我射杀，再剿灭叛贼。

长渊却单枪匹马杀进敌营救下我，自己差点没命。

回去后，还被天帝革职关禁闭。

恍然中，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，将我从回忆中拉回来——

【宿主，还有不到三小时就到南天门了，你不和长渊告个别吗？】

刹那，我好像凭空又被抽走一大股生机，我忍不住咳嗽。

长渊终于不再避嫌，俯身过来拍着我的后背帮我缓解难受。

“公主，可要停下休息片刻？”

我摆了摆手，咽下喉间的腥意，才缓慢开口。

“你要赎罪，就在迎我进南天门的时候，亲自给我点一场烟火吧。”

三百年前那场他欠我的烟火，在我临死这天补上，就当为我送行了。

我们，也两不相欠了。

长渊闻言，手不自觉抖了下，神剑倏然落地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
片刻后，他才收起了剑，垂眸掩去眼底情绪，哑声说。

“臣领命。”

我闭上了双眼，在长渊的注视下睡了过去。

……

一夜终于快要过去，天界就快到了。

我也终于要离开这个世界了。

我特地换上霓裳凤衣，梳妆打扮。

画眉，点胭脂，戴凤冠……

我希望在长渊最后的记忆里，我还是那个三百年前华贵美丽的天界公主。

雪信和长渊就等在外面。

画眉完毕，我掀开帘子扭头，冲他们笑着问：“好看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