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时候二十出头，银行卡里只剩两千多块。能借的人，她全借遍了。

那部戏找上她的时候，她知道这种戏拍了，以后可摘不干净。

可她最后还是低头签了名字。

电影上映那天，全网都在骂她。

而与此同时，另一条热搜也挂在最上面。

那是秦津川昏迷前拍的最后一部戏。

一夜之间，秦津川凭那部电影爆红，病房外堵满了记者和导演。

秦津川醒后，她去病房看他。

病房里很安静，少年脸色苍白，手背还扎着针。

电视里正放着娱乐新闻。

主持人笑着说：“新人演员许知蔓，一脱成名。”

紧接着，画面又切到另一条新闻。

“新晋黑马演员秦津川爆红，被称最有潜力新人。”

屏幕里的他们，一个站在聚光灯里，一个陷在满天骂声里。

像被硬生生分成了两个世界。

她站在病房门口的时候，秦津川刚好抬头看过来。

那双眼睛红得厉害，他盯着电视，很久才开口：“你为什么接这种戏？是为了救我吗？”

其实那一瞬间，许知蔓差一点就想承认了。

可偏偏那时候，她听见病房外的导演在议论：“秦津川现在势头太好了，公司准备重点捧。”

“就是那个女朋友太掉价了，听说刚拍了三级片。”

那一刻，许知蔓忽然就说不出口了。

于是她把银行卡放到床头，故意笑了一下。

“你想多了，我只是想红而已，这点医药费，就当是分手费了。”

病房里安静了很久，下一秒，玻璃杯猛地砸在墙边，碎了一地。

于是后来很多年，秦津川都默认，她是为了红才接了那部戏。

因为是她亲口承认的。

而现在，许知蔓站在人群中央，忽然笑了下：“后悔啊，怎么会不后悔。”

她低下头，笑了。

“不过那时候年轻，不懂事，拍都拍了，后悔也没用。”

林以柔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：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许知蔓站起来，“你们继续，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
她转身往外走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
身后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像蚂蚁从后背往上爬。

推开洗手间的门，她拧开水龙头，接了一捧凉水拍在脸上，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，低着头，等那阵突如其来的心慌过去。

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，手心全是冷汗。

直到呼吸慢慢稳下来，她抬头，最后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，推门走了出去。

回到大厅的时候表演已经结束了。

林以柔站在秦津川旁边，仰头跟他说什么，表情带着点委屈。

秦津川低头听着，说了句“没事。”

许知蔓从他们旁边走过去。

“许知蔓。”

她脚步顿了一下。

“刚才林以柔——”

“没事。”她转过头，脸上挂着惯常的笑，“她问了，我答了。没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