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我毁了你们林家,是你自己。”
随后,张队为林疏影铐上手铐,走过陆景曜身边时停了一步。
“你以为她知道真相后会原谅你吗?你对她做的那些事,比我做的更让她疼。”
“陆景曜,你这辈子都别想心安。”
说完,林疏影就被带走了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消失在楼道尽头。
陆景曜坐在书房里,维持着同一个姿势,很久很久没有动。
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……
我到达梧州后,在一个独立婚纱工作室落脚了。
说是工作室,其实就是老城区一条窄巷子里的小店面。
门脸窄得只能并排站两个人,招牌也有些褪色了,上面写着“何姐婚纱定制”几个字。
老板何姐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,短发,嗓门大,做事利索,说话直来直去,从不拐弯抹角。
她看了我带去的作品集,又让我当场缝了几针,二话不说就留下了我。
我剪短了头发。
那头留了好几年的长发,在离开那座城市的第一天就剪掉了。
理发店的师傅问我想要什么发型,我说越短越好。
碎发落在地上的时候,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觉得陌生,但也觉得轻松。
工作室的工作很辛苦,每天早上八点开门,晚上十点关门,中间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。
我要做的事情很多,打扫卫生、整理布料、接待客户、修改样衣、缝制配件。
何姐看我勤快,渐渐地开始把一些重要的活儿交给我做。
我开始接触真正的婚纱制作。
从打版到裁剪,从缝纫到刺绣,从珠饰到头纱,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。
我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,手指上全是针眼,肩膀和颈椎疼得晚上睡不着觉。
但我没有抱怨。
因为忙碌是治疗伤痛最好的药。
当你累得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,你就没有精力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人和事了。
我的出租屋在工作室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,月租三百块,没有空调,没有热水器,墙壁上糊着发黄的报纸,天花板上的灯泡时不时会闪几下。
夏天热得像蒸笼,冬天冷得像冰窖。
但我觉得挺好。
至少这里没有人认识我,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,没有人会用那种鄙夷的眼光看我。
我可以安安静静地活着,没人关注,也没人践踏。
这天夜里,工作室的人都走光了。
何姐早早回去了,小周也下班了,只剩下我一个人在操作台前加班。
我在改一件敬酒服的腰线。
这件衣服是一位准新娘定制的,她对腰线的位置特别挑剔,改了三次还不满意。
我耐着性子一遍遍地调整,力求做到让她满意。
夜深了,巷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的几声狗吠和隔壁店铺关门的卷帘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