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言沉？”林窈枝敲了敲门。

穆言沉深吸一口气，拉开房门。

林窈枝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。

她把碗递过来，语气和往常一样平淡：“你今天不是要去找同学？吃了早饭再走。”

穆言沉看着那碗面，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，旁边飘着几片青菜。

前世她每天早上都给他做面，他一直以为那是长辈对晚辈的照顾。

直到死前看见墓碑上那两个字，他才明白那碗面里装的从来不是亲情。

穆言沉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：“小姑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他想说，他不要告白了，他不要喜欢你了，你把他送走吧，送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

离沈映红远远的，离你远远的。

可话还没出口，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。

林窈枝皱了皱眉，转身去开门。

院门打开的瞬间，穆言沉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——沈映红。

她手里捧着一束玫瑰，笑得一脸温柔。

“小姑，我来接言沉。”

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，那种被酒瓶捅穿心脏的疼痛仿佛又回来了。

沈映红站在晨光里，笑容干净得像一汪清水。

他看着她，浑身止不住地发冷。

前世她也是这样笑的。在所有人面前笑得温柔体贴，关上门就变成恶魔。

穆言沉记得她第一次打他，是因为他在路上跟别人多说了两句话。

她一巴掌扇过来，穆言沉的嘴角裂了，血滴在白衬衫上。

她说：“你是我的男人，不许跟别的女人说话。”

后来那件白衬衫被血染红过太多次，他再也洗不干净。

“言沉？”沈映红朝他招手，“发什么呆呢？”

林窈枝站在门口，侧身让穆言沉出去。她的表情很淡，像是早就知道沈映红会来。

穆言沉忽然明白了——前世也是这样，沈映红来接他，他跟她走了。

然后在同学聚会上喝了很多酒，回来就向林窈枝告了白。那之后的一切，都是从这里开始的。

不，这辈子，他不能再走那条路。

“我不去。”穆言沉往后退了一步。

沈映红的笑容僵了一瞬，很快又恢复了温润。

“言沉，不是说好了今天去县城看电影吗？”

穆言沉的声音开始发抖，但他控制不住：“我说我不去。”

林窈枝转过头来看他，眉头微蹙：“言沉，你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生病了？”

她伸手探穆言沉的额头。

那指尖的温度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，他的眼泪忽然涌了上来。

前世穆言沉死了以后，她捧着他的骨灰说“小姑带你回家”。

可那又怎样？她要让他娶沈映红。

“言沉？”林窈枝的手僵在半空，被他的眼泪吓了一跳，“怎么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