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进了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,透过单向玻璃死死盯着里面的沈映红。
沈映红坐在一把木椅子上,手铐是那种老式的钢铐,磨得发亮。
她脸上没有一丝慌张,甚至还在笑。
那种笑容让穆言沉浑身发冷,每次她打完他,心满意足时,都是这样笑的。
法医拿着一叠报告走了进来。
“林团长,穆言沉的尸检报告出来了。”
林窈枝接过报告,手在微微发抖。
法医的声音很低,像是怕惊着什么。
“死者全身共有新旧骨折四十七处,其中十二处是近期造成的。肋骨断裂后反复愈合又断裂,至少有三次以上的重复损伤。”
“死者体内还检测出大量的安眠药成分,浓度已经接近致死量。”
林窈枝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。
法医顿了顿,翻了一页报告。
“最致命的是心口的贯穿伤,凶器是一个破碎的酒瓶。伤口深度达到十二厘米,直接刺穿心脏,死者在受伤后大约十五到二十分钟内死亡。”
“他在死前还忍着疼痛,拼尽全力从地下室爬上了楼,打出了一个求救电话。”
林窈枝的手猛地攥紧了报告,纸张发出刺耳的撕裂声。
穆言沉飘在她身边,看着她青筋暴起的手背,心里酸涩难言。
“小姑,你现在知道这些,又有什么用呢?”
“我已经死了。”
可她听不到他的声音。
法医最后说了一句。
“林团长,以我从业二十年的经验,这是我见过最严重的家暴致死案件。死者生前遭受的虐待,拿出去说,能把人气得发抖。”
审讯室里,警察正在问话。桌子上放着一台老式的开盘录音机,磁带慢慢转着。
“沈映红,你承不承认杀害了你的丈夫穆言沉?”
沈映红抬起头,脸上还是那种从容的笑:“我没有杀他,是他自己摔倒的。”
对面的警察一拍桌子,搪瓷茶杯蹦了一下,茶水洒在了笔录纸上。
“摔倒?一个人摔倒,能把酒瓶捅进自己心脏?”
沈映红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。
“他那天喝了酒,神志不清,男人喝醉酒人有多容易出事你们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我要是有心杀他,早就跑了。”
穆言沉在窗外听到这句话,浑身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,从头顶凉到脚底板。
她还在撒谎。
她还是用那张脸、那张嘴,说着和五年前一模一样的话。
五年前他报警说她打他,她也是这样坐在公安局里,笑着对警察说。
“我是女人他是男人,我怎么家暴他啊,明明两口子吵架,他闹脾气自己摔的。”
警察信了她。
所有人都信了她。
林窈枝忽然推开观察室的门,“砰”的一声撞在墙上,冲进了审讯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