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夫人这话有意思。”
“既然嫁妆归裴家,那休书一出,裴家是不是也该把我谢家当年抬进来的三十六页嫁妆折成银子,还给明棠?”
祖母嘴唇动了动。
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
谢老太爷身后的大管事谢忠上前一步,展开一卷长册。
“老太爷,清单已重新誊抄。”
“当年陪嫁原物三千七百二十六件。”
“田庄六处,铺面十二间,现银八万两。”
“另有谢家每年贴补侯府账房,账据齐全。”
他说一句,院中就静一分。
我爹的手指慢慢攥紧。
严主簿接过誊抄清单,翻了几页,神色越发肃然。
“谢家准备得很齐。”
谢老太爷道:“不齐不敢来。”
“我女儿心软,老夫可不软。”
我娘低声唤他。
“爹。”
谢老太爷看向她时,眼神立刻软了。
“你别管。”
“你忍了十六年,今日换爹来算。”
温夫人终于忍不住出声。
“谢老太爷,温家也是被蒙在鼓里。”
“侯府拿你家东西下聘,并非我温家所求。”
温怀礼也立刻道:“不错。”
“这门亲事,温家要重新商议。”
温婉仪猛地抬头。
“爹!”
温怀礼瞪她。
“闭嘴。”
温婉仪脸色惨白,转身抓住我爹的衣袖。
“表哥,你说句话啊。”
我爹被她抓着,眼底浮起一丝烦躁。
他今日丢尽颜面,哪里还顾得上柔情。
谢老太爷看着这一幕,忽然笑了。
“永安侯倒是有本事。”
“一个正妻还没走干净,一个新妇已经进了门。”
“只是这新妇进门之前,最好先问清楚,侯府还剩什么。”
谢忠立刻接话。
“老太爷,前院正堂紫檀椅已装车。”
“花厅屏风已装车。”
“西库绸缎三十六箱清点完毕。”
“东库瓷器尚有一百七十九套。”
“其余二十一套查在阮姨娘院中。”
阮姨娘本来躲在角落,听到自己名字,膝盖一软。
“我没有。”
郑嬷嬷立刻道:“严大人在此,去查便知。”
严主簿点头。
“查。”
两个差役当即跟着管事娘子去了阮姨娘院中。
阮姨娘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。
祖母急得呼吸都粗了。
“你们这是抄家!”
我娘终于开口。
“老夫人说错了。”
“抄家拿的是官府的封条。”
“我拿的是自己的钥匙。”
谢老太爷看着她,眼中闪过欣慰。
我娘转身看向我爹。
“裴元衡,今日我只拿东西。”
“明日,我要银子。”
我爹冷笑。
“十几万两,你以为侯府拿得出来?”
我娘没有说话。
谢老太爷却把乌木杖往地上一顿。
“拿不出来,就拿爵产抵。”
我爹脸色大变。
“你敢动侯府祖产?”
谢老太爷抬眼。
“那就看京兆府和宗人府,认不认你这笔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