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愉给你的,你倒是接得快。”他走近两步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酒后的沙哑,“也是。你向来理智,利弊算得清。”
沈慕雨指尖一颤,下意识想将支票收回包里,这动作却像是坐实了他的指控。
“一无是处的我,和权贵之间,你选后者,送我入狱。”
他盯着她,眼底猩红,一字一顿,像是要将她钉在耻辱柱上。
“现在的我,和这张五百万支票之间,你照样选后者。”
这话太毒,沈慕雨浑身发冷,背脊紧贴着凉意渗人的朱红廊柱。
她问:“在你心里,我就这么不堪?”
裴今朝没说话。
但他那双带着讥讽的眼眸,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僵持片刻,他似乎觉得无趣,侧身越过她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沈慕雨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。
她忽然觉得,有些话,没能说出口或许是件好事。
次日,沈慕雨请了保洁上门,清理公寓。
出国那天,榕城阴雨绵绵。
她在候机厅刷到了裴今朝与顾愉订婚的消息。
她将顾瑜给的支票,连同自己准备的份子钱,一起通过同城快递寄去了订婚宴的地址。
随后,她拉起行李箱,头也不回地走向安检口。
裴今朝说得没错,她的确是个利己的人。
当有些东西只会带来伤心伤痛时,她会毫不犹豫地放手。
半小时后,裴家私人庄园,玻璃花厅。
穹顶垂落数千朵白玫瑰,宛若星河。到场的宾客皆是名流权贵。
裴今朝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燕尾服,在花厅侧廊的落地窗前,看着手机屏幕。
“阿朝,订婚宴快开始了,爷爷还在等我们。”愉一身洁白高定礼服,柔声唤他。
裴今朝“嗯”了一声,但没动。
一名佣人匆匆走过来,递上一个文件袋。
“少爷,刚才有同城快递来了,说是一位姓沈的小姐送来的。”
裴今朝沉寂的黑眸微微一动,像是石子投入深潭,泛起细碎的光。
他接过文件袋,拆开。
里面有一张支票,和一个鼓起的大红包,上面写着份子钱。
看清东西的瞬间,裴今朝周身的气息一点一点冷下。
顾愉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,笑容微僵:“阿朝,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裴今朝随手将文件袋丢给佣人,语气冷硬,“走吧。”
顾愉松了一口气。
可仪式进行到一半,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只见江远在那群纨绔子弟的簇拥下,摇摇晃晃地走上了小舞台。
“诸位,诸位!”
“今天裴少爷大喜,我江某人,也得送份大礼!”
江远敲了敲麦克风,刺耳的啸叫声让所有人捂住耳朵。
裴今朝眯起眼,冷冷盯着台上那个曾经被他捅伤的人。
江远打了个响指,身后的人立刻将一盏投影仪对准了大厅中央的巨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