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声势,够大吗?”他问我。
我看着他,由衷地感到佩服。
专业的人,做专业的事。
“够了。”我说。
“第三步,定价。”他继续说,“我们对外宣称低于市场价三十万,但实际带看的时候,我们会按照正常的市场价来谈。这样既能吸引客户,又不至于让我们真的贱卖。我会让经纪人收集所有看房客户的真实出价。等时机成熟,这些报价单,就是你谈判桌上最有力的武器。你可以拿着它们告诉你妻子:‘看,市场只愿意出这个价,现在卖,我们能拿到这么多。再拖下去,等到银行拍卖,只会更少’。”
这个计划,环环相扣,精准地打击在对方最脆弱的地方。
既打了他们想霸占房子的脸,又打了他们想拖延时间的脸。
“王经理,就按你说的办。”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房产证复印件、我的身份证复印件,以及那把备用钥匙。
“费用方面……”
“前期所有费用我来承担。”王经理摆摆手,“陈先生,你这个单子,比我卖十套普通房子都有趣。只要最后能成交,我按规矩收取佣金就行。我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在整个过程中,你不要出面。你就像一个幽灵,一个幕后黑手。把所有的冲突和矛盾,都交给我们来处理。你需要做的,就是在最关键的时候,出现在谈判桌上,收割战果。”
这正是我想要的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我伸出手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他用力握了握。
走出链家的大门,我抬头看了看天。
乌云密布的天空,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风暴,就要来了。
风暴来临的第一天,风平浪静。
王经理的团队在做准备工作,筛选客户,安排话术。
我在法院和家之间两点一线。上午,我正式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诉讼和财产分割的申请,拿到了案件受理通知书。
回到家,王晓丽依然把自己关在卧室里。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交流,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。
她大概以为,我在虚张声势。或者,她在等她的家人,想出新的“妙计”。
第二天上午九点半,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王经理发来的微信:“第一组已就位,准备敲门。”
我正坐在书房的电脑前,处理工作邮件。看到这条信息,我停下手中的活,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,闭上了眼睛。
我能想象得到接下来会发生的场景。
王强,我的大舅子,大概率是昨晚通宵打游戏,现在正睡得昏天暗地。
然后,一阵急促的门铃声,会把他从梦中惊醒。
他会骂骂咧咧地打开门,看到门外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