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他身后关上。
我坐在一地碎片中间,慢慢弯腰,捡起那张被踩碎的护照。
照片上我的笑脸已经裂成了几块,拼都拼不回去了。
我坐在一地狼藉中,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女人清晰的声音。
“这些男人脑子都有病,如果有一天你出了意外没法离开,找我!”
这话是苏姐说的。
苏姐是我在攻略任务时认识的“前辈”,攻略圈子里的人都这么叫她。
她被系统坑过不止一次。
她曾经告诉过我,如果有一天我想离开这个世界,她有办法。
我那时候天真的觉得自己永远用不上,可现在,这却是我最后的退路。
我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屏幕碎了一角的旧手机,拨出了那个电话。
电话响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不会有人接了。
然后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:“谁?”
“苏姐,是我,温以宁。”
沉默了几秒,然后她说:“你还活着?”
我苦笑一声,跟她简单说了几句现在的情况。
最后深吸了一口气:“我想离开这里。”
苏姐没有说话。
电话那头很安静,安静到我能听见她呼吸的声音。
过了很久,她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更低:“你知道强行剥离这个世界,要付出什么代价吗?”
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:“什么代价?”
“可能是你的记忆,可能是你的健康,也可能是……”她顿了一下,“孩子留不住。”
我下意识低下头,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三个月了。它还很小,小到我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。可我知道它一直在。
如果继续留在这里,我们俩都会活不下去。
如果拼一把,至少还有一线生机。
我不该为任何人放弃自己的人生,可惜我意识到得太晚。
我眼眶泛红,咬紧了牙关:“生死有命,帮我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。
很长的叹息,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样说,像是她已经替太多人做过这个选择。
“好。”
“我会教你命令系统强行剥离世界的方法,这次离开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挂了电话,我在床边坐了很久。
直到窗外天黑了,月亮照进来,很冷。
这次我没有再收拾任何东西,所有的一切,我都带不走。
离开之前,我做了一件事。
我给顾行渊煮了一碗面。
番茄鸡蛋面,鸡蛋要溏心的——这是他最爱吃的口味。
很久以前,他加班到深夜回来,会把我摇醒,说“温以宁,我饿了”。
我会骂他,然后爬起来,穿着他的衬衫,光着脚走进厨房。
他会靠在门框上看我,眼睛里全是笑,然后从背后抱着我,说我煮的面全世界最好吃,他要吃一辈子。
可是自从我“消失”回来之后,他再也没有让我进过厨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