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就不是外人。”
“她是我魏哲的亲人,是我的恩人。”
“而你们……”
我顿了顿,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你们不配。”
说完,我拉着许思瑶,头也不回地走下了楼梯。
我们没有坐电梯。
就那么一步一步地,走下了六层楼。
每走一步,都像是在告别一段不堪的过去。
许思瑶全程没有说话,只是任由我拉着。
直到我们走出单元门,站在小区明媚的阳光下。
她才终于停下脚步,缓缓地,抬起了头。
她看着我,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。
但这一次,不再是委屈和绝望。
而是释放,是解脱。
她张开嘴,沙哑的喉咙里,发出了今天的第一句,也是唯一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魏哲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摇了摇头,看着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心里一阵阵地抽痛。
“嫂子,该说谢谢的,是我。”
“对不起,我回来晚了。”
我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,按了一下。
不远处,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,发出了清脆的回应声。
小区的邻居们,纷纷投来惊异的目光。
他们认得我。
魏家的那个小儿子,在上海出人头地了。
但他们不知道,这个出人头地的儿子,今天回来,是来砸碎这个家的。
我拉开车门,让许思瑶坐进副驾驶。
然后我绕到另一边,坐了进去。
车子平稳地启动,驶出了这个我生活了十几年的老旧小区。
后视镜里,那个单元楼越来越小。
我看到,我哥魏军,我爸,我妈,还有那些亲戚,都追了出来,站在单元门口。
他们的身影,在后视镜里,逐渐变成一个个模糊的黑点。
最后,彻底消失不见。
我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车窗。
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,吹散了车里压抑的气氛。
也吹走了我心里,最后的一丝留恋。
从今天起。
我魏哲,和那个家。
恩断义绝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上海的高速公路上。
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,像一部快进的默片。
许思瑶坐在副驾驶上,一直扭头看着窗外,一言不发。
从离开小区开始,她就保持着这个姿势。
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或许是在告别过去,或许是在迷茫未来。
我也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开着车,把车里的音乐调到最轻。
我给她时间,也给自己时间。
这场家庭战争,看似我赢了,赢得酣畅淋漓。
但我的心里,没有半分喜悦。
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悲凉和沉重。
那毕竟是我的亲生父母,我的亲哥哥。
血脉,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割舍的东西。
可他们,却亲手把这份血脉亲情,践踏得面目全非。
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。
天色,渐渐暗了下来。
城市的霓虹,在远处闪烁,像一片璀璨的星海。
我把车开进了上海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地下车库。
停好车,我解开安全带,转头看向许思瑶。
“嫂子,我们到了。”
她似乎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,茫然地看了看四周。
“这里是……?”
“酒店。”
我言简意赅地回答。
“先在这里住下,好好休息一晚。其他的事情,明天再说。”
我带着她,乘坐电梯,直接来到了酒店的行政楼层。
我提前订好了一间行政套房。
刷卡,开门。
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