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翻遍了通讯录,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帮上忙的人。
周铭,国内最大的纪实内容平台“真实映像”的联合创始人。
三年前他的妻子同患血液病急需用钱,我帮忙垫付了二十万医药费,他因此欠我一个人情,一直没有机会还。
如果能帮江晏西对接上这个平台,他的纪录片就再也不用困在这片偏远的高原上了。
他本该站在更广阔的地方,被更多人看见。
一番交流后,周铭果然很快答应下来。
顾及我的身体,周铭亲自买了机票跑来藏区见我。
我们约见在一家老式的藏茶小馆。
一见面,我就把江晏西的作品资料推到周铭面前,一页一页耐心讲解,比自己的履历还清楚。
周铭翻完资料,认真地点了头:“片子质量没问题,我回去就推进。”
“不过姐,我得问一句,你自己呢?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道:“你这次被封杀,是因为拒绝了远达老总的包养,但如果你愿意,我可以帮你牵线找律师,把名誉权官司打到底。”
我苦笑着拒绝:“我都已经被全网封杀了,事情的真相重要吗?”
周铭沉默下来,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对的。
这个圈子从来不讲真相,只讲利益。
谁的声量大,谁就有定义真相的权力。
谈完合作细节,周铭站起身告辞。
我跟在他身后走出去,高原明晃晃的日光照下来,刺得我眼前一花。
膝盖突然像被人抽走了骨头,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往前栽去。
周铭眼疾手快地扶住我,一只手揽住我的肩膀,声音里全是紧张。
“姐,你现在情况怎么会这么差?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“不用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我的视线越过周铭的肩膀,看见了街对面站着一个人。
江晏西。
男人站的位置离我们不过十来米。
这个距离足够让他看清,我靠在一个陌生男人怀里,姿势说不上清白。
风吹起江晏西额前的碎发,冷得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,底下却藏着暗流涌动的怒火。
我跟着江晏西回到了小院。
没有多余的解释,我直接从包里拿出周铭留下的意向合作书,递过去。
“真实映像平台对你的纪录片很感兴趣,意向书我已经帮你拿回来了,你看一下,如果没问题的话……”
江晏西看都没看就把意向书拍在旁边的石桌上。
“乔稚鱼,你以为做这种事,能改变什么?”
我的手僵在半空中:“什么意思?”
像是在嚼一块变了味的肉,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我:“我以为你至少还有点底线。”
“没想到五年过去,你别的本事没长进,用身体换资源的手段倒是越来越熟练了。”
每个字都像一把刀,精准地扎进我心口最柔软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