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个家？”

周砚川没答。

这两个字像一根针，扎得她立刻闭嘴。

周知意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纸。

我看见她把每一片都摊平，夹进作业本里。

周砚川走过去。

“知意，把本子给我，我找人修。”

周知意抱紧书包。

“不用。”

“爸爸不是要抢你的。”

“你抢过。”

周砚川沉默。

周知意说：“杯子你抢过，妈妈的围裙她穿过，妈妈的锅她用过。现在本子也被她撕了。你每次都说不是故意的。”

周砚川低声说：“我会让她给你道歉。”

林雪薇猛地抬头。

“我凭什么给她道歉？砚川，我是成年人，她是孩子。你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向她低头？”

小赵没忍住。

“做错了就道歉，跟年纪有什么关系。”

林雪薇指着她。

“你被开除了。”

小赵愣住。

周砚川说：“沈记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
林雪薇红着眼看他。

“那谁说了算？沈眠吗？她都死了，难道这铺子还要听一个死人的？”

周知意忽然说：“是。”

所有人看向她。

她把书包背好。

“我妈妈说了算。”

林雪薇笑了。

“你妈妈怎么说？托梦吗？”

周知意没有接她的话。

她走到柜台后面，打开最下面那个旧抽屉，从夹层里拿出一把铜钥匙。

周砚川脸色变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钥匙？”

周知意说：“妈妈以前告诉我的。”

其实不是。

我死前那天，周知意才几个月大。

她怎么可能知道。

我的魂在店里飘了十年，才发现外婆手账有夹层。可她是怎么知道的？

周知意拿着钥匙，打开后厨最里面的木柜。

里面放着一只铁盒。

盒子上贴着我的字。

给知意。

周砚川快步走过去。

“知意，这个先给爸爸。”

周知意后退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周砚川声音急了。

“里面可能有危险东西。”

林雪薇也站起来，眼神死死盯着铁盒。

“一个破盒子，有什么好抢的？”

她嘴上这么说，脚已经往前迈了。

周知意把铁盒抱在怀里。

“既然是破盒子，就不用你们管。”

周砚川伸手要拿。

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
“周老板，当着这么多人抢孩子遗物，不合适吧？”

唐老师站在门口。

她身边还有一个穿深灰夹克的中年男人。

男人看了一眼店里的招牌，又看向周知意手里的盒子。

“你就是沈眠的女儿？”

周知意点头。

男人递出一张旧名片。

“我姓梁。十年前，你妈妈救过我。”

周砚川的脸一下变了。

我看着那个男人，终于想起来。

车祸那天，被小货车一起撞倒的，还有一个骑电动车送货的中年人。

我昏过去前，抓着医生的袖子，让他们先救他。